【武漢封城周年】居民回顧當時心情:「遺書和遺言都寫好」

出版時間 2021/01/23
武漢封城期間,街頭罕見人車。路透
武漢封城期間,街頭罕見人車。路透

去年1月23日,武漢突然宣布「封城」防堵疫情擴散,英國廣播公司(BBC)近日訪問多名武漢居民,談論他們在封城76天的心情故事,有居民提及,封城期間物資缺乏,偷摘過別人的青菜,發燒的時候更擔憂到預先寫了遺書。

青潤經營畜牧公司,去年1月22日剛從外地出差回到武漢,準備帶全家返鄉過年,但23日當局突然封城,數百萬武漢民眾還在想辦法逃離武漢,青潤擔憂火車站人群聚集反而容易染病,放棄返鄉。

封城期間物資缺乏,才到第十天,他家裏的鹽沒有了,拜託友人從廣州寄鹽。有錢買不到物資,他甚至在住家附近的菜田偷菜。他說:「確實沒辦法,那時候連口罩都沒有。」「我當時有朋友說,哪怕要花1000塊錢才能買到口罩他都願意去買。」

封鎖期間,他一度發燒,懷疑自己染疫,也擔心傳染給兒子,因為他睡覺都跟兒子睡在一起,他說:「我把遺書和遺言都寫好了,還跟兒子說,如果(傳染了你)你跟你爹一塊走了,你別埋怨你爹。」

武漢封城期間,民眾隔著圍牆或圍籬取貨。法新社

武漢解封後,青潤去捐血,驗出血清抗體呈陽性,證明他確實感染過新冠病毒。他認為,很有可能是在封城期當轉運物資志工時被傳染的,「有個哥們拿東西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機一下,只有這一次(與他人)接觸。」

但他不後悔去當志工。「你看到別人都來救你,全國的人都來救你和你周邊的人的時候,你自己是耐不住寂寞的,你不可能不去做一些事情。」

 CNN
武漢封城前夕,大批民眾湧入漢口車站準備離開武漢。翻攝CNN網站

逾5百萬武漢人在封城前逃出武漢,來自台灣的王小姐(化名)則為了探親,在1月22日抵達武漢,出發前已聽說有傳染病,但武漢的親友說:「一點事情都沒有。」她買了退燒藥和幾個N95口罩帶去武漢,「後來我們就是靠這些口罩回來(台灣)的。」

30多歲的王小姐在武漢住在江漢區,也就是爆發疫情的華南海鮮市場所在地點,同區有多人染病、甚至病故。小區被全面封鎖,連買食物都不准,幸好親戚為迎接她們過年買了一大批食物,熬過封城最初幾周,「後期白飯麵條吃了快一個月。」

王小姐說,有天親友竟然收到這樣的簡訊:「徵求去醫院幫忙處理屍體的人,薪資優渥。」她說,當時已經十分恐懼,這種簡訊更讓人心情低落,她對外求助,還有當地政府官員警告她別亂講話。

疫情爆發一年後,武漢人的生活大多恢復了正常,但每個經歷過前所未有的封城76天的人的心境都發生了變化。圖為2020年12月拍攝的武漢街頭。

30歲的韓梅梅(化名)常住北京,去年春節前回武漢過年,聽說武漢要封城,但她覺得還是留在熟悉的武漢比較好。她趕在23日白天出門採買補給品,許多貨架已被搶購一空。

韓梅梅說,她自己覺得還好,畢竟在自己家裡,不在武漢的親友比她還緊張。但在除夕夜,不想再看「春晚」節目,「沒心情看聯歡晚會」。

她在封城期間一步沒有離開過小區。許多武漢人自發成立的微信群,在有限範圍內互助,她加入病人的求助信息群組和小區的團購外賣群組,社區管委幫助戶統一下單、收費,雖然食物價格比以錢櫃很多,但以前互不相識的鄰居卻建立互相依賴的溫暖。

武漢在去年4月8日恢復對外交通,4月26日宣告住院病患首度「清零」。

3位受訪者回顧當時感慨萬千,青潤主張對瀆職官員究責。

王小姐則在解封後搭乘兩岸包機回到台灣,她說大概10年內都不敢再去武漢了。」她說有朋友因封城無法回到武漢,結果在武漢的全家4人都病逝,令人替他難過。

韓梅梅說,很多武漢人都因疫情留下心靈創傷,過去一年裡許多事情,「到現在我都不是很想特別清晰地去回顧。」(大陸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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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武漢已恢復正常生活,圖為23日在公園玩牌的民眾。歐新-埃菲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