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立法會前議員許智峯的義務助理陳渭新(Samson),在反送中運動期間,曾與許智峯親赴多個抗爭現場調解,期間不但曾遭到親中派用利物割喉,也曾被港警打中後腦,血流滿面,更因參加反《國歌法》遊行而被控以參與暴動和非法集結。陳發現,打從許智峯宣佈流亡當天起,自己遭多名身份不明男子長時間近距離監視,由於擔心被打入冤獄,他決定道別家人,離開香港,或許從此不會再踏足這個他所愛的地方。
今年51歲的陳渭新離港前接受香港《蘋果動新聞》訪問,細述中共白色恐怖下的心路歷程。他指,早於89年已因中共六四屠城,與支聯會創會主席司徒華等人到新華社門外抗議,其後先後加入港同盟、公民黨,2014年以無政黨身份參與民主運動,2015年與他跟以「兄弟」相稱的許智峯結緣,一起在公園紮營30天,成功爭取加多近街臨時公園變成永久公園,自此為許擔任不支薪水的義務議員助理,直到許宣佈流亡。
陳渭新過去與許智峯在多場抗爭同進退,最驚險的一次,是香港理工大學圍成期間,當時他與許因為希望阻止警方濫捕學生,所以一直留在理大,直到警方宣佈理大留守人士可離開,沒想到一直走在人群最後的他們,因為港警突然發動攻擊,被迫折返,「我當時差點死掉,因為我們中了震撼彈,好大聲,我們喘不過氣、講不出話、眼睛又開不開,很怕會死」。
他表示,雖然與許智峯在理大並無任何暴力行為,但事發後一個月仍被港警控告參與暴動和非法集結。
除了面對警方濫告,陳渭新也曾因許智峯助理的身份遇襲。前年4月凌晨,他在住宅附近的便利商店購物期間,遭多名中年男士認出,問道:「是不是那個許智峯助理?」然後即遭對方以利物割喉,最後縫了3針,「醫生說,如果再深一些些就會死」。前年7月他與許智峯在上環,於鎮暴警察與示威者間調停時,也疑似被港警打中後腦,後來由急救人員為他按著傷口止血,赴醫院後縫了7針。
然而這些政治起訴,及身體受傷都比不上《港區國安法》帶來的「白色恐怖」恐怖。陳渭新表示,許智峯宣佈退出民主黨並流亡後,他一連4天遭到3至4名身份不明、部份帶中國大陸口音的男子在住宅附近監視跟蹤,連鄰居也察覺並感恐懼,勸他小心。連他進入餐廳用膳期間,不明男子就「坐到他後面」,他曾質問全程手持相機的跟蹤者是否是警察,對方只說不是記者,稱:「大家都是做事而已。」最後在陳表明報警後,對方才願離開,港警到場後則稱不見可疑人士,「處理不了」。
考慮到多名民主派均在不明人士貼身跟蹤後突遭濫捕、濫告,陳渭新擔心終有一天也得面對「冤獄」,因此近日決定離開香港遠走英國,「如果我真的有罪,你叫我坐牢不要緊。但如果無罪,你叫我去坐牢,我一定不甘心。如果你硬要我去坐冤獄,我一定會自殺死」。
陳渭新透露,早前與90多歲、近日才做過心臟手術的父親吃早餐,「我跟爸爸說,話如果我將來申請政治庇護,就未必能夠見再見上最後一面」。
他不諱言,由於年過50歲,加上有肝病,從未去過澳門和中國以外的地方,這次決定離港並不容易,但沒後悔過去多次現身抗爭前線,擔當調停角色,「因為幫到很多人」,他希望能在英國與戰友許智峯重聚。(香港《蘋果動新聞》/綜合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