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無懼戰狼的澳洲鐵漢 莫里森

出版時間 2020/12/14
■澳洲總理莫里森近期以高分貝回應迎擊中國戰狼外交。資料照片
■澳洲總理莫里森近期以高分貝回應迎擊中國戰狼外交。資料照片

「領袖們總是向前走,不管情況如何。」

澳洲與中國關係降到數十年來最低點,近因是澳洲總理莫里森4月間呼籲國際社會查明武肺病毒起源,矛頭指向中國。惱怒的中國陸續停止進口多種澳洲商品,上月底更對澳洲葡萄酒加徵最高212%反傾銷稅。日前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推特轉發諷刺澳洲軍人欲割喉阿富汗孩童的假圖,莫里森怒斥「令人反感」要求道歉,中方卻反嗆澳洲才該羞愧,雙方交鋒火花四射。中國是澳洲最大貿易夥伴,莫里森如何在經濟現實和價值觀間取得平衡是一大考驗。

近年澳洲一直站在勇於對抗中國的前鋒,前年以國安為由,成為全球第一個禁用華為5G技術的國家;通過外國勢力干預法律,遏止中國在澳洲發揮影響力;要求查明武肺病毒起源;即使已遭中國禁止葡萄酒、大麥、煤炭和棉花等產品進口,莫里森(Scott Morrison)仍要求中國就澳洲軍人屠殺阿富汗孩童假圖一事道歉。

與其他自由民主國家一樣,澳洲面臨越來越大挑戰,得在經濟依賴中國與國家自身利益與價值間找出平衡。近年澳洲還針對新疆維吾爾族與香港人權問題表達憂慮,種種作為一再踩到中國痛處。

北京指控澳洲政府不公平阻擋中國的投資,且不實抹黑中國在澳洲從事間諜活動與外國干預。莫里森反駁稱澳洲行動非出於遏抑中國的戰略,還說中美間的角力嚴重遮蔽、扭曲中國的觀點。不久前,他籲請中美兩國給較小的國家一些迴旋空間,澳洲不想被迫在兩大強權中選邊站。

近來中國拒與澳洲進行部長級交流,中國駐澳洲大使館上月發出北京認為澳洲導致兩國關係惡化的14個領域清單,包括禁止華為參與5G招標、肆意干涉香港、新疆和台灣問題等。莫里森回應,澳洲對於討論中國的不滿秉持開放態度。此外,北京認為莫里森的疫情源頭調查呼籲是美國帶頭反中國宣傳戰的一部分。

要中國為造假圖道歉

中澳間的怒氣和不信任感已醞釀數年,轉折點是2017年,當時澳洲安全情報組織警告,中國正嘗試影響澳洲政府決策,中國商人捐錢給澳洲地方政治人物情況也被揭露。當年稍晚,時任澳洲總理滕博宣布數項抑制外國干預法令,北京則以凍結外交訪問反擊。引爆雙邊關係陷入新低點的是今年4月澳洲呼籲查明武肺病毒起源,此事件後不久,中國就對澳洲大麥課徵關稅,部分澳洲牛肉也不得進口。

6月底中國通過港版國安法後,澳洲暫停與香港引渡條約,並在7月向聯合國提交聲明,不承認中國在南海宣稱的主權。之後中國環球電視網節目主持人、澳洲籍華裔記者成蕾在北京遭拘留,澳洲媒體駐北京最後2名記者被中國國安人員詢問後回到澳洲。接著中國陸續停止進口澳洲煤炭、龍蝦、木材等商品,打擊澳洲出口經濟。

另一方面,今年6月中國政府稱在武肺疫情下,到澳洲恐遭遇種族歧視攻擊,叫民眾不要去澳洲旅遊,也建議學生不要去澳洲留學。莫里森強調澳洲不會因中國「脅迫」(coercion)就放棄原有價值,那是他在中澳外交摩擦後首度使用脅迫一詞。

據統計,去年在澳洲求學的中國學生高達26萬人,若少了中國學生,澳洲國際教育機構將減少數十億美元進帳。莫里森強調:「澳洲提供世上最棒的觀光和教育產品。」他說澳洲是開放貿易國家,「我不會拿我們的價值跟無論來自何方的脅迫做為交換」,「澳洲永遠都會依國家利益行動,不受威脅恐嚇。」

趙立堅上月30日轉貼割喉假圖後,莫里森怒斥「令人反感、極具攻擊性、極其無恥」,要求道歉。一項網路民調顯示,有半數澳洲民眾「強烈支持」莫里森要求中國道歉,「大致支持」達22%,僅7%強烈不同意。

中國不但不道歉,外交部另一發言人華春瑩甚至回嗆,稱澳洲政府才應為軍人在阿富汗犯下殘酷罪行「感到羞愧」。該張假圖出自微博帳號「烏合麒麟」,烏合麒麟自稱戰狼畫手,他之後再貼出一張結合先前假圖並將莫里森入畫的圖片,題為「致莫里森」,十分挑釁。

莫里森本月1日在微信官方帳號發文,強調澳洲會以透明方式調查是否有澳洲軍人觸犯戰爭罪,亦強調趙的行為不會削弱兩國人民友誼,結果竟遭微信刪文。針對這起事件,澳洲朝野一致對外,在野工黨華裔參議員黃英賢(Penny Wong)呼籲對中國日益增強的攻擊要「冷靜且有戰略地」回應。

就莫里森怒要中國就假圖道歉一事,《紐約時報》指出,莫里森的舉動反映許多跟中國打交道的國家所面臨的不安全感。莫里森傳遞出夾在中美兩大強權中的不安與焦慮,他即使在發出嚴重外交火警警告之際,仍不忘表明盼能夠重設(reset)與北京的關係。

這位正帶領澳洲面對武肺疫情以及與中國關係緊張等挑戰的總理似乎註定要活在公眾目光下。莫里森曾為童星,拍過電視廣告、在地方節目露過臉。他1968年生於雪梨,外祖父在紐西蘭出生,祖母是澳洲著名詩人瑪麗吉爾莫(Mary Gilmore)的姪女。

莫里森有個知名的綽號ScoMo,是從他姓名縮寫而來。自新南威爾斯大學應用經濟地理系畢業後,莫里森在房地產業任職數年後轉入觀光業,曾任澳洲觀光委員會總經理等職。1988年他到紐西蘭出任觀光與運動局局長,參與催生「100%純淨紐西蘭」(100% Pure New Zealand)宣傳活動,2000年返回澳洲。

之後莫里森擔任澳洲自由黨新南威爾斯州主管,負責督導選舉事務。2004年他再換跑道,出任霍華德政府的澳洲旅遊局局長。2006年他核准一項1.8億澳幣(約38億元台幣)經費的旅遊宣傳活動,拍攝一支由比基尼模特兒萊拉賓格(Lara Bingle)說出:「你他媽的到底在哪兒?」(So where the bloody hell are you?)的廣告。

儘管中文版譯成「嘿,你到底在哪兒?」把引起爭議的bloody hell略去,英文版廣告仍遭轟粗俗,廣告在英國和加拿大遭禁播,但卻捧紅萊拉賓格,也是莫里森繼100%純淨紐西蘭後,再度以好記、易懂口號引起話題,100%純淨紐西蘭至今仍是紐西蘭推廣旅遊的口號。據傳bloody hell爭議後,莫里森年薪35萬澳幣(約744萬元台幣)的3年合約提前中止,但不可否認他的行銷能力有過人之處。

支持度回升至破6成

之後莫里森開始從政,2007年當選雪梨東部庫克選區國會議員後連任迄今。2013年澳洲由聯合政府執政,他出任移民與邊境保護部長,執行「主權邊界」政策,拒讓搭船抵達澳洲海岸的尋求庇護者入境,改將他們安置到南太平洋小島,莫里森稱這麼做能阻止人口走私及尋求庇護者命喪海上。

隔年,澳洲人權委員會報告指,莫里森在移民與邊境保護部長任內未能顧及難民拘留中心孩童的最佳利益,時任總理艾伯特反擊稱該報告有政治動機。對難民議題發言強硬的莫里森曾說:「政治不適合膽怯者,你必須做好準備承擔決策帶來的負擔。」

去年9月澳洲遭野火侵襲,一路延燒到今年初,莫里森卻在去年耶誕節前帶家人到夏威夷度假,引發批評聲浪後才縮短假期趕回國、公開道歉。加上民眾對政府的野火因應不滿,據年初民調顯示,莫里森支持度掉至他前年8月上台以來的新低點37%。

在歷經公布澳洲軍人在阿富汗濫殺平民報告和中澳貿易關係緊張等事件後,上月底最新民調顯示,莫里森支持度回升到66%。有澳媒認為莫里森與中國過招不應流於對罵,該採取真正行動。然而,澳洲在經濟上對中國依賴極深,輸中產品占出口總額32.6%,今後莫里森政府要如何在中國戰狼外交攻擊下突圍,值得關注。

■烏合麒麟將先前假圖和莫里森一起入畫,並題為「致莫里森」,十分挑釁。翻攝微博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轉發烏合麒麟繪的澳洲軍人割喉假圖,引發軒然大波。翻攝推特
 G20
■近期與中國頻頻互嗆的莫里森,去年曾與習近平在G20握手致意。翻攝臉書
■莫里森任財長時曾因反對資助建新燃煤電廠,在國會質詢時拿出煤炭揮舞。翻攝澳洲廣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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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與妻子珍妮結婚多年才生下2名女兒。資料照片

求子14年終產女 「她是我們的奇蹟」

莫里森來自一個關係緊密、幸福的中產家庭,他跟太太珍妮12歲就相識、16歲開始約會、21歲結婚,但結婚多年一直未能生育,曾是護士的珍妮嘗試人工受孕多年失敗,卻在39歲起相繼自然受孕產下長女艾碧嘉羅斯和次女莉莉。篤信基督教的莫里森說他在太太嘗試14年痛苦的不孕症治療期間,曾向上帝哭喊:「在哪裡?」後來2007年7月7日誕生的長女讓他相信有奇蹟。

當總理前,莫里森跟太太珍妮曾一起接受《澳洲女性周刊》專訪,珍妮透露兩人戀愛史:同齡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是12歲時,參加在雪梨月神公園舉辦的教會活動。珍妮說她很快就喜歡上莫里森,隔年兩人在基督教青年營活動再相會,珍妮對莫里森的感覺沒變。

這次莫里森要了珍妮的電話,但他一直沒打給她。珍妮等到16歲再度跟莫里森見面後,兩人才終於開始約會,其間除了一度分手2個禮拜外,兩人再也沒分開過。

珍妮說新婚時莫里森剛大學畢業,全心投入工作,無暇陪她,於是買了一隻貓陪她,但想有孩子的她對遲遲沒辦法有孩子感到孤單和絕望。後來她開始接受體外受精治療,但歷經一次又一次令人失望的結果,最後她和莫里森決定接受膝下無子的現實。

沒想到2007年莫里森準備投入選舉之際,珍妮自然受孕懷了艾碧嘉羅斯,老二莉莉隨後也報到。莫里森撰文提到艾碧嘉羅斯時寫道,「她是我們的奇蹟孩子,對於禱告一輩子和14年痛苦侵入性治療的回報。」自此,莫里森對上帝的信仰更加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