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歐盟的領袖14日透過視訊舉行中歐峰會,雙方討論貿易、氣候暖化和人權等問題,德國媒體指出,德國企業對於在中國所遭受的排擠待遇,多所抱怨,而歐盟對中國的態度轉趨強硬,「中國正面臨來自布魯塞爾的逆風」。
歐盟執委會和歐盟輪值主席梅克爾(Angela Merkel)先前擬定的「中歐峰會」計畫,因疫情而有所改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沒有前往薩克森貿易博覽會城市萊比錫,27位歐盟國家元首或政府領袖也缺席。
9月14日的《新蘇黎世報》(Neue Zürcher Zeitung,縮寫:NZZ)的一篇評論文章「
中國正面臨來自布魯塞爾的逆風」指出,自3年前在漢堡舉行了20國集團(G20)會議以來,此次峰會本應是在德國發生的重大政治活動。但由於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變成了一場簡樸的視訊會議。在這場峰會中,參會者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歐盟執委會主席范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歐盟理事會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和歐盟輪值主席德國總理梅克爾進行了小範圍的視訊會議。討論議題為貿易政策、氣候保護和人權。
至於投資協定,歐盟與中國已經談判了7年。它旨在改善歐洲企業進入中國市場的條件,布魯塞爾也把自由貿易協定視為啟動談判的前提條件。對於歐盟來說,中國已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交易夥伴,反過來,歐洲甚至是中國最重要的交易夥伴。
9月14日的《每日鏡報》(Der Tagesspiegel),一篇以「德國公司為此抱怨」為題的文章中寫道:5年前,在中國投資經營的德國公司中,滿意者還占大多數,然而,如今這個「大多數」正在坍塌。外國企業原則上在中國未受到平等對待,在許多領域,他們被要求必須與一個中國公司建立合資企業,而且中方要佔據多數股權。
敏感行業如航空業,仍把外國人排除在外。數位平台也被北京封鎖,金融業的自由投資是根本不可能的。在與客戶直接交易業務方面,根本不發許可證給外國人。公共事業合約如高速列車,總是中國公司得標,像西門子(Siemens)和阿爾斯通(Alstom)等歐洲集團公司毫無機會,醫院設備和醫療技術領域也是如此。
因此,德國經濟界的大多數都期望德國政府和歐盟向北京施壓,以結束那些公開或隱蔽的不公平待遇。一批在中國的德國企業對中國的壁壘政策批評得更徹底。他們批評道,在中國,由共產黨、行政機構、中央政府和省政府、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構成了一張緊密交織的關係網。當外國公司成為競爭對手、影響了中國公司的利益時,他們便利用關係來發揮作用。
同一天的《明鏡》(Der Spiegel),一篇以「新的強硬」為題的文章對本次峰會評論道:迄今,與中國達成共識曾看似沒那麼遙遠。一些國家,比如希臘,由於長期遭受債務危機影響,對來自中國的投資倍感歡欣; 還有匈牙利的歐爾班(Viktor Orban)等政治強硬派,甚至從專制的中國社會模式中獲得些許認同和好感。
然而,近幾個月來,歐洲的混亂局面正在結束。自疫情危機爆發以來,歐盟成員國在評估面臨來自中國的挑戰時開始彼此靠近,倒是萊比錫峰會的宣導者梅克爾,比起一些歐盟夥伴對中國的態度顯得比較克制。
在新的中國戰略中,歐盟執委會自2019年3月以來,稱中國為「制度性競爭對手」,或只簡稱為「競爭對手」。歐盟執委會主席范德萊恩在中歐峰會上也明確表明了這一觀點。她不僅呼籲中國尊重人權與公民權利,還提出了其它棘手議題,如疫情期間,歐洲一些醫院受到來自中國的網路攻擊。不過,歐盟外交官認為,在最好的情況下,有可能今年年底能達成投資協定。習近平顯然是想等待美國大選的結果。
9月14日《法蘭克福彙報》(FAZ),一篇標題為「歐盟呼籲中國做出讓步」的文章評論道:尚未達成協議的原因,如其說是與新冠病毒大流行有關,不如說其實更與歐中關係普遍惡化有關,中國政府在香港的行為,以及處理疫情的方式都產生一定的負面作用。
無論如何,談判還是有進展的。范德萊恩和梅克爾跟習近平對話後,對能達成協議表示樂觀,但日期不確定。然而,觀察家們仍持懷疑態度。固然,由於中國政府同美國關係持續緊張,試圖向歐盟靠攏,把歐洲拉向自己一邊,特別是當歐洲與美國在競爭中產生衝突的時候。但這種希望,在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訪問歐洲之後被打破了。(胡曉平╱中國旅德作家)
編按:作者胡曉平著有《紅色皇帝的孩子們 》 (時報出版),近日為《蘋果新聞網》撰寫特稿,分析德國媒體報導與時事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