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澳洲駐中國記者上週三遭大批中國國安人員上門要求「禁止出境」,兩人在澳洲外交人員協助下,藏身澳洲大使館數日,直到在澳洲大使陪同下接受問話後,才得以搭機離境,於本週一(7日)返抵雪梨。其中一名記者在返國後受訪表示,回顧這場驚險經歷,他認為中國國安人員大舉審問外媒記者,可能是一場政治表演。
伯特斯向自由亞洲電台(RFA)表示,他目前在澳洲隔離14天期間,生活條件舒適。回顧過去一周的事,他「還有一點難以想像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
RFA記者表示,伯特斯的經歷讓外媒駐中國記者意識到,他們最大的挑戰從怕「被驅逐」變成怕「走也走不了」。伯特斯說,他離開時仍然感到失望。
由於在中國出生的澳洲籍記者成蕾在北京遭拘留,澳洲外交部上周向澳洲廣播公司提出警示,認為駐中記者應該馬上離開中國。伯特斯表示,當時他不太相信自己會有危險,「我不想走,我感覺很安全」。但上星期三(2日)晚上大概十二點,「六個國保帶一個翻譯,一共是七個人,來我的房子敲門」,直到此時伯特斯才發現,澳洲外交部的建議是對的」。
伯特斯在國安人員上門後,立刻致電澳洲使館人員求助,之後進入澳洲使館等了四天,這段時間只能由澳洲政府與中國政府交涉,他束手無策。最後他在北京三里屯酒店遭國安審問時,很快意識到這不像是調查,更像是對澳籍記者的騷擾(harassment)。
伯特斯詳述被審問的經歷,北京方面派出三名員警、一個翻譯,共四個人,並將審問過程錄下。他被問的問題包括在中國多久?是否做過跟中國有關的新聞?有什麼重要新聞?是否報過香港國安法?報導香港新聞時採訪誰?之後也問及有關成蕾的問題。
伯特斯表示,他跟成蕾不熟,另一位和他有同樣遭遇的澳洲記者也幾乎不認識她,國安人員問的問題也不多,「我覺得這可能是個大表演,這跟真正的調查沒有什麼關係。我感覺他們肯定不是想抓我、不是想逮捕我,就是想給我一些麻煩」。
在中國採訪超過5年的伯特斯也談到,在中國做採訪「非常不容易」,之前如果想採訪分析家、教授還不是很難,大部分都能受訪,但「最近兩年,大家都不想接受外媒採訪,直接拒絕採訪邀請」。
他表示,這次的遭遇前所未有,未來大家就知道,外媒記者也可能被國保調查。
伯特斯2007年受到時任澳洲總理陸克文的影響而學習中文,2010年赴中留學,還在新華社的英語電視部門工作了1年。回澳洲後,2015年獲澳洲廣播公司派駐中國。
伯特斯透露,新華社的電視部門員工很多,可能有不少是透過「關係」才得到工作,同事普遍對國際關係不太感興趣。當時新華社希望找他這樣的外國專業人士當主播,「有國際化的感覺」,但他不想,因為當主播出鏡可能報導(為中國政府)批評外國政府的新聞,對記者的職業發展不是很好。
伯特斯最後表示,中國的朋友都瞭解,他離開的原因是跟大環境和國際關係有關的,他並沒有控制權。他希望有一天可以重回中國做記者,但「現在看來可能性比較低」。 (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