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媒體兩名駐中記者被迫「逃離」中國,出現自毛澤東年代以來(1970年代中期後),首度沒有任何獲官方認證的澳媒記者可直接報導中國新聞的局面,立下令人擔憂的先例。事實上,習近平上台後,外國記者要報導中國新聞越來越難,在中國境內受到越來越多限制,很少中國民眾或學者願意冒險接受外媒訪問。
中國官媒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中國裔澳洲籍主播成蕾上月在北京被捕後,澳洲駐中外交官已關注到相關風險,上周告知澳洲廣播公司(ABC)駐北京記者伯特斯(Bill Birtles)應該離開中國。
不料上周三午夜,伯特斯與朋友們在自家公寓辦歡送會時,7名中國國安人員卻上門稱他不准離開中國,隔天會安排就一起「國家安全案件」問話。伯特斯嚇得跑到澳洲駐北京大使館尋求庇護,周日在澳洲駐中大使傅關漢(Graham Fletcher)陪同下接受中國當局問話。
無獨有偶,《澳洲金融評論》駐上海記者史密斯(Michael Smith)上周三也被中國國安人員找上門,之後躲到澳洲駐上海總領事館。據了解,兩人都是因為成蕾案遭到問話。
伯特斯與史密斯周二(8日)在澳洲外交人員陪同下,從上海飛抵雪梨。伯特斯抵達雪梨機場時向媒體表示,在倉促之下離開中國,這段經驗不是很好,也令人遺憾,但「能回到真正有法治的國家」,真是鬆了一口氣。史密斯則表示,在中國「有一點」受到威脅,回家太棒了,真開心。
由於《澳洲人報》駐中記者格拉斯哥(Will Glasgow)早前已因家庭因素返回澳洲,目前在雪梨工作。而《雪梨晨鋒報》(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又譯:雪梨晨驅報)及《世紀報》(The Age)委派的駐中記者巴格修(Eryk Bagshaw),則受武漢肺炎疫情限制,未能入境中國,目前依然在坎培拉工作。伯特斯與史密斯返國,也為澳洲媒體駐中記者的歷史畫上句號。
此外,中國為了報復川普政府限制中國官媒記者簽證數量,今年初拒絕延長外國記者簽證,導致不少澳洲籍駐中記者得離開中國,包括《華爾街日報》的溫友正(Phil Wen)及《紐約時報》元老級駐中記者儲百亮(Chris Buckley)。美國《華爾街日報》、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彭博社及世界最大圖庫網《Getty Images》的記者,近日也接獲通知他們的記者證不獲展延。不僅如此,越來越多外國記者的簽證期限被縮短至兩個月,甚至只獲延長一個月。
「駐華外國記者協會」(Foreign Correspondents' Club of China)周二罕見地發出聲明,譴責北京製造人質外交恐怖,又指中國當局的舉動令該會「非常震驚」。該會也指出,外國記者每年獲准採訪的政府固定活動越來越少,令採訪中國新聞挑戰越來越大,只有很少人敢冒險跟記者講話,願意受訪的學者也不多。
中國官媒央視旗下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的中國裔澳洲籍記者成蕾(Cheng Lei),目前人在中國「未知地點」被拘留近一個月。但澳洲政府不太可能未效法華府,透過相互實施限制,例如:撤回新華社或央視在澳洲工作的記者簽證,來報復澳洲記者、公民被中國驅逐和拘留。雖然北京早前對澳洲商品徵收關稅,但澳洲當局也拒絕採取報復措施。
澳洲網媒「The Conversation」指,澳中關係仍然存在許多未知,中國的政治人物越來越難接觸解讀,曾經為外國記者提供指引、協助了解潛在問題的外交官員,已變成難以交往的「戰狼」。澳洲外交貿易部本周提高旅遊警示,警告澳洲公民面臨在中國被「任意拘留」的風險。目前仍有數名澳洲籍記者在北京為國際媒體工作,例如曾任職澳洲廣播公司、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麥笛文(Stephen McDonell),也有一些像成蕾一樣為中國官媒及黨媒工作的澳洲人。對於試圖詮釋中國時勢的記者來說,現在已到了一個充滿挑戰的危險時刻。(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