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六月第三個星期日）是全球大多數國家的父親節，但中國許多維權人士因言獲罪、或只是幫助弱勢者就被控顛覆國家政權而被捕，坐完冤獄後已錯過與子女相處的珍貴時光。北京人權律師王全璋在兒子2歲時被捕，時隔5年終於在今春服刑期滿出獄與家人團圓，但父子之間仍有陌生感，陪伴兒子成長的寶貴歲月被極權奪走，難以追回。
兒子對王全璋「有一點陌生感」
「一開始的時候，看到孩子的照片，我崩潰了。時間越來越長，有些反應也比較麻木了，我們這些被關的人，也只能強迫自己去過一種堅定之下的生活。」王全璋在2015年的「709大抓捕」中被捕，2020年4月初獲釋。他憶述，約5年的囚禁歲月中，無論是妻子生日、兒子生日或是父親節，他慢慢學會不要去想，讓自己情緒不起伏、不崩潰，「在某個特殊的時刻，還要特別去想念，或是特別感動的話……後來只好壓抑自己的感動，不敢太起伏。」
今年4月底，王全璋終於回家與妻兒團聚。如果是童話，也許到這就會落幕畫下句點。但現實生活並非如此，更何況，這是在中共統治下的現實生活。
王全璋說，兒子對他「有一點陌生感、對我的排斥」。他表示，父子之間的關係長時間沒有建立起來，「教他學習（功課）他會比較反感，有時候做得不是很正確，我跟他說也是很牴觸，這是我很尷尬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要花多少時間去彌合這種裂痕，彌補這種虧欠。我也不知道怎樣建立一個真實的父親關係」。
「像新手爸爸」重新學習與兒子相處
王全璋被控顛覆國家政權，坐牢4年半，實際與家庭分開接近5年。在兒子認識這個世界的過程中，王全璋無法參與，關係生疏，兒子對他的認識，也只能從母親的口中得知。
王全璋向香港《蘋果》表示，和兒子全全間總有著隔膜，「幾年前，孩子回家的時候，跟家人說，已經記不得爸爸的形象了。其實他也就是通過他媽媽的描述，對我有情感上的聯繫，我對他的認識也是很缺乏的」。
兒子7年的成長期間，王全璋只有2年在他身邊，一個個重要的時刻，都因為強權而錯過。訪問中，王全璋不斷說自己內疚，說自己現在就如新手爸爸一樣，不斷學習如何與兒子相處，「我對他的了解，對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一些判斷，我自己本身還在學習當中。」
王全璋說，前一陣子弄哭了兒子，自己也手足無措，「前幾天他到同學家跟貓咪玩耍，有欺負小貓的意思，我就說不許欺負小貓。孩子發現我這麼重視貓，他說：貓重要還是我重要，我說貓重要，沒想到一句話就把他惹惱了，哇哇大哭」。王全璋是老實人，他說貓重要，是希望兒子學會尊重生命，但卻不懂怎樣對兒子表達。
只要出門 兒子就擔心他被抓走
不過，強權能奪走他們父子相處的5年，卻奪不走二人之間的連繫。王全璋被抓走，也讓兒子留下永久的陰影，「我離開房子的時候，孩子會非常擔心我會不會被抓走，時間長了，他會問他的媽媽，爸爸是不是被帶走了。」這讓王全璋很內疚，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他也知道兒子是關心自己，「他會很關心我，很擔心我，這是我很感動的一塊。當見面的時候，他的表現就是很不在乎，當見到就有叛逆的心理」。
一家人前陣子跟著學校去郊遊，是家人之間久違的重要回憶。王全璋說，被捕之前，他沒好好想過怎麼過父親節，但今年的父親節也許是可以跟兒子增進感情的機會，「我之前也不是很注意這個節日，（今年）可能還是和孩子互動一下，溝通一下，看一下有沒有可能增加感情的機會。現在就享受生活，享受美好的時刻。」 （香港《蘋果》記者楊默／採訪報導）
出版：09:29
更新：21:56（新增影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