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如同作戰,隱私也得放一旁?南韓境內武漢肺炎疫情在今年2月大爆發,確診人數每天大幅成長,時至今日,疫情趨緩,當局其中一項防疫致勝措施就是密切追蹤接觸者,從早到晚不時發送預警簡訊,提醒民眾注意防疫,然而卻也引發隱私爭議,導致行蹤全都暴露,有人遭揭發參加性騷擾課,甚至被懷疑買春或搞婚外情,淪為網路霸凌對象,有民眾坦言這失控情景「比病毒還要恐怖」。
英國廣播公司(BBC)駐南韓記者金炯恩(Hyung-eun Kim)憶述,3月南韓疫情嚴峻時期,他待在家裡,手機卻不斷因為「安全防護」APP緊急簡訊通知而震動:「一名43歲男子、首爾蘆原區居民,驗出新型冠狀病毒陽性」。
「他是在麻浦區參加性騷擾課,被指導講師傳染」。接下來還有更多訊息,披露這名男病患行蹤,包括曾在一間酒吧待到晚間23時03分。
民眾每天三不五時都會接到這類簡訊,告知確診者在何時去了何地。沒收到手機簡訊的人,也可以上衛生福利部網站查到這些資訊。
南韓衛生部為了有效追蹤感染者的接觸史,在詢問追查病患發病或確診前的行蹤之後,會透過手機簡訊提醒民眾注意防疫;同時會要求居家隔離者在手機安裝「自主隔離安全防護」APP,每天兩次透過此 APP向當局通報健康狀況,當局也會透過 APP監控居家隔離者的行動,一旦發現違規外出就可立即抓人。
然而即使簡訊沒有提供姓名或地址,有心人士仍是可以起底該名確診者身分,或是以放大鏡檢視其行蹤,甚至因為片面資訊,直指其中兩名確診者有婚外情。
根據英國《衛報》,一名50多歲男子與其30歲祕書雙雙從這波疫情源起地中國湖北省武漢市返國後,兩人都確診感染。網友竟因此斷定他們關係不尋常。
另外還有一名30歲男確診者,因為當局在簡訊中指他從首爾的機場抵達中央火車站後,就無法再追蹤其後續下落,他成為網友奚落攻擊對象,被調侃必定是去了火車站附近咸知紅燈區召妓,他的案例號碼淪為網友鍵盤下買春客的代號。事後衛生部證實,他只是去了附近地區一家餐廳用餐,但因為APP出現故障導致資訊混亂。
南韓網路霸凌是存在已久的問題,有時最嚴重狀況會導致受害人尋短。高陽市明知醫院(Myongji Hospital)精神科醫師李素恩指出,她的病患「害怕被怪罪,比死於染疫還要恐懼」。據悉,被指控搞婚外情的兩名病患就是在明知醫院治療,其中一人先前已患有嚴重焦慮症,此次被網友批評之後而失眠。
龜尾市一名27歲的三星電子廠女員工,被簡訊披露拜訪過的一名朋友,曾參加爭議教派「新天地耶穌教會」集會;這個被認為邪教的教會在大邱市爆發群聚感染,疫情病例暴衝時期,有7成病患與該教會無視防疫規定而持續祕密集會有關。該名女員工遭披露姓氏,引來網友群攻要求公布其公寓名稱,她最後上網求饒,稱「這對我心理的痛苦太大,遠大於身體的病痛」。
南韓疾病管理本部高宰榮(譯音)表示,這是政府首度披露每位確診者如此詳盡的資訊,「這波疫情平息後,必須要評估此作法是否對社會有效和恰當」。
另一影響對象是確診者曾造訪的餐廳,必須暫時停業,並進行消毒;然而顧客可能因此卻步而導致店家關門大吉。
有心懷不軌者趁機敲詐圖利,一名男子自稱是確診者,打電話給首爾麻浦區數家餐廳,威脅一旦他告知衛生當局曾上門消費,餐廳生意將會大跌,要求封口費。
首爾一間餐廳的老闆金娜熙(譯音)說:「我發現最近會偷聽顧客對話,以防他們是爆發疫情的邪教信徒,又或許是打算敲詐的人」,坦言「原以為是為了必須保護自己健康,但現在我覺得不對勁,有些事比病毒還要可怕」。
《華爾街日報》分析,主要是因為南韓記取5年前MERS疫情的教訓,通過《傳染病法》授權官員取用手機數據、信用卡交易資料、監視影像等來追蹤患者記錄,官員利用這些資料來追蹤確診者的接觸者。而政府網站公布的內容鉅細靡遺,官方說這樣做是告訴大家不要去哪些地方。
雖然作法引起爭議,但南韓目前已脫離疫情高峰,目前每天新增病例不超過兩位數字,有時僅有個位數。(張翠蘭/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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