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舉一動,都被「老大哥」盯著!肆虐全球的武漢肺炎,打亂了各國人民的生活步調,民主國家過去最反感的,就是有政府單位刻意監控人民的行蹤,但因為要防疫,民眾也被迫退讓配合,冠狀病毒不僅奪走人類的健康,也悄悄吞噬了人類的隱私權。但公共衛生專家則認為,如要利用科技有效防疫,就必須犧牲部分個人隱私;隱私權倡議者則說,必須確定疫情結束後,政府不會持續監控民眾行蹤,把監控變成惡法。
南韓疫情調查人員用智慧手機資訊追蹤確診者的接觸者;以色列則動員反恐單位協助追蹤潛在病患的行蹤;英國警方用無人機監看公共場所,甚至把違反居家令的民眾影像上傳網路,公然「羞辱」警告他違規,原本只會在集權國家發生的事件,相繼在世界不同角落出現。武漢肺炎改寫了全球對於資訊隱私權的保守態度,也把數位監控帶入新的時代。
美國《華爾街日報》指出,全球52億支智慧手機,流動的資料足以用來區分誰染病、病患行蹤,以及感染的途徑,並追蹤他們的接觸者。過去從來沒有一場流行病能這樣的利用數位科技來防疫。
在許多亞洲國家,政府沒有事先徵求民眾同意,就從手機定位監控確診者或居家隔離者的行蹤,包括南韓、台灣和中國。許多民眾沒有抗議、還欣然配合,因為他們認定科技可以幫忙對抗病毒。但也有人權倡議人士擔憂,等到疫情危機過去,沒有監控必要了,政府仍會繼續利用這些科技來窺探人民的隱私。
歐美民眾對於隱私權較為敏感,政府態度也不同,歐洲國家會監控手機資訊來追蹤確診者行蹤,但政府強調不會公開個人身分,以匿名方式追蹤。
美國官員則迂迴一些,不直接取用每位民眾個人的手機資料,而是透過廣告公司顯示的定位,取得人流聚集的資訊,藉以了解人潮趨勢。蘋果Apple和谷歌也宣布將聯手合作,在病患同意的前提下,用App來收集確診病患的所在位置。
使用手機資訊防疫,將面對一些艱難的抉擇,是要讓人民自願參與,還是強制監控?要收集個人資料,還是全部用匿名方式處理?要公開確診者資料,還是政府保密?
澳洲西部地區,議員經表決通過,可在居家隔離者家中安裝監控設備。香港和印度則用「電子手環」限制隔離者的行蹤,違規者可能面臨徒刑。
莫斯科當局曾表示,他們利用臉部辨識科技,逮到一名中國婦女違反隔離令在街上趴趴走,英國德比郡警方公布一段影片,顯示無人機拍到民眾違反居家令,跑去風景區「放風」。美國堪薩斯市也利用第三方的GPS定位數據來監控民眾是否乖乖居家隔離。
哈里斯民調去年調查,大多數美國人比邵,他們最擔憂的就是手機資訊的隱私權沒受到保護,而到了今年3月底,逾半數美國人同意讓政府匿名追蹤智慧手機防疫。聯合國隱私權報告專員康那塔奇(Joseph Cannataci)表示,疫情發展太快,關於相關隱私權的保護,未受到適當的監督審視,他預計今年10月在聯合國大會報告關於疫情與隱私權的相關議題。
安全專家說,武漢肺炎疫情危機有如2001年的「911」恐怖攻擊一樣成為分水嶺,政府將以公共安全為由,擴大對人民監控的權力。美國國土安全部前官員哈伯(Jim Harper)說,政府一旦取得這樣的監視權就很難再退讓回去,更何況公共衛生專家的看法也支持監控,公衛專家說,在新疫苗開發出來之前,全球數十億人口仍受到病毒威脅,在各地城市「解封」放寬居家令之後,大家恢復正常生活後,仍需要某種程度的追蹤監控。
今年2月曾隨世界衛生組織(WHO)前往中國考察的傳染病專家費雪(Dale Fisher)說,數位追蹤技術有助於迅速辨認出病毒帶原者,阻斷疫情散播。
用手機資訊追蹤民眾行蹤,最大爭議就是民眾是否自願同意讓政府知道他的行蹤。對於疫情監控,中國的措施最為激進,他們用手機號碼和定位數據來追蹤武漢數百萬人行蹤,這些人在「春運」期間從武漢前往中國四面八方,中國把武漢人的資訊通報給其他城市與社區,即使沒有症狀,來自武漢的人也得隔離兩周。中國還會利用行車記錄器或火車站、飛機場、街頭的「天眼」,識別曾經接觸過武肺患者的接觸者,強制隔離他們。
以色列總理納坦亞胡(Benjamin Netanyahu)下令國家安全局(Shin Bet)與衛生部合作防疫,國安局採用反恐調查模式,從電信數據中追蹤可能接觸過帶原者的人士,發出手機簡訊通知他們需要隔離,如不隔離恐面臨刑罰,國安局稱,截至3月26日,經由這樣調查鎖定的對象,後來有500人最終確診。
不過醫學界並不認同這種作法,因為大多數民眾已經遵守居家令待在家裡,以色列醫學會認為這樣可能會有誤判,還是該用病毒檢測和其他預防措施。以色列最高法院已下令議會成立監督委員會,監督這樣的追蹤行動。
以色列國防部長希望未來引進數位化健康評分系統,該系統從1到10把公民進行風險評分。風險越高,分數越高。例如,最近曾經到訪疫區,這個人的分數可能就會變高,而評分超過9.5的人應該接受病毒檢測。相關法規還在等候批准。
德國的隱私保護法號稱全球最嚴苛,但衛生部長史潘 (Jens Spahn)也曾考慮借鏡南韓,授權官員用手機數據來調查病毒傳播鏈。南韓鉅細靡遺地把確診者的行蹤公開,一度引起爭議。相關法案在德國受到批評,被擱置了。
以新加坡為例,560萬國民僅有5分之一下載了政府的「TraceTogether」應用程式,它是應用藍牙訊號掃描功能,來了解哪兩個人曾經近距離接觸,新加坡政府會通知曾經與「確診者的手機」近距離接觸者,要注意健康自我隔離。
但這個程式仍有瑕疵,當iPhone螢幕自動上鎖時,藍牙必須有數百萬人都參與,這個程式才能發揮作用。
歐洲各國也考慮用手機應用程式來協助追蹤確診者行蹤,但遇到強烈阻礙,歐洲民眾最注重隱私權,無法信任政府會善加保障他們的個資。尤其是德國與奧地利,民眾曾受過專制獨裁統治,對於政府的監控記憶猶新,民眾對於「自願」下載防疫App,根本沒有興趣。
《華盛頓郵報》指出,奧地利是歐洲最先採用App防疫的,奧地利紅十字會推出名為「Stop Corona」(阻止冠狀病毒)App,獲得兩極反應,有人相信它不會侵犯隱私,但也有人存疑。
這個程式也是利用手機藍牙接收資訊並儲存,如果手機用戶發現確診,可從紀錄找出曾接觸過的人,並匿名上傳資訊通知他人,如果用戶不想被追蹤行蹤,只要刪除手機內的App,不會有個人資料被儲存於中央資料庫。
奧地利890萬人口當中,僅有23萬人下載這個App,根據英國牛津大學一項研究,追蹤確診者的App,要有60%以上民眾使用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德國、法國、荷蘭、英國,則還在開發探尋比較可行的App,同樣也是考慮用匿名方式紀錄,且不會把手機用戶個資上傳給政府或是電信公司。這種模式相信也比較能讓美國民眾接受。Google和Apple宣稱要合作開發的系統,也號稱也以類似的匿名方式來協助民眾追蹤確診者。但需要用戶自願提供接觸者資訊,如無用戶高度參與,就無法發揮作用。
歐美多國傾向用「自願」方式,勸說民眾配合下載App,不強制民眾參與,但也有少數例外,波蘭要求確診者必須下載追蹤App,隨時上傳自拍照,證明他們有乖乖在家隔離,否則警察就會上門查看。
歐洲隱私權倡議團體「歐洲數位權利」主席納蘭荷(Diego Naranjo)表示;「即使當初立意良善,我們仍無法確保這些監控措施在疫情過後變成永久措施。」
歐盟雖有全球最嚴格的隱私保護法,但公共衛生緊急事件可例外,如各國為防疫強推App監控,可不受相關法規約束。隱私權倡議份子希望各國尊重民眾,小心善用App。
公衛學者則說,如果為了保護隱私權而匿名,或多或少都會妨礙疫情調查,阻礙防疫的努力。劍橋大學學者安德森(Ross Anderson)說,流行病學專家需要取得有用的資訊,才能有效防疫,但勢必會侵犯一些隱私。專家也指出,就算研發出理想的App,同時間還是要配合傳統疫調方式來推動防疫,光靠科技並不足夠。(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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