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丹麥】那天,丹麥衛生部長向全民認錯

出版時間 2020/03/26
受疫情影響,丹麥哥本哈根機場已沒什麼旅客(歐新社)
受疫情影響,丹麥哥本哈根機場已沒什麼旅客(歐新社)

編按:武漢肺炎蔓延全球,確診數已破48萬大關,造成2萬多人死亡,歐美更成為重災區。我們關心散居各國的台灣人,身處疫情最前線,他們是如何配合當地政府政策,進行抵抗病毒大作戰?《蘋果》邀請旅居美國、加拿大、西班牙、義大利、荷蘭、德國、丹麥、英國與法國的台灣人,書寫他們所見所思,讓台灣讀者更了解「疫鄉台灣人」。

丹麥哥本哈根特約作者:林仁筑/當地導遊

丹麥自3月11日首相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開了第一次的防疫記者會至今兩個星期了,當防微杜漸的東方思維碰上了有問題再「見機行事」的西方作事方法,如澳洲燎原野火的Covid-19,現在是絕然的把日常的調子給換了。

在家工作及上課,首先是要確保網絡通順,多年來丹麥的高中課程,為了節省紙本,線上教材以及繳交作業已經行之近10年,這次的遠距教學銜接,算是我家海盜妞比較無痛的部分。而且每周的授課會有變化,每天早上要確認一次今天及這周的校方要求,是女兒首先要作的事;接下來則是依要繳交的報告與作業,依序找合作的同學,視訊開會,協調每人的任務,作期望管理(每人花多少時間,做到哪種專業層次)。

當然,新的挑戰還是會冒出來,花了11天終於解出了數學難題的海盜妞就說,如果是在學校,老師與同學現場互動式的學習方式,應該就不會那麼艱難,雖然班上有視訊跟老師討論,但效果就是不同。還有碰到電腦壞了,網路不順,小組之間的包容跟體諒,能多貢獻一點的就撐著點,在家上線就學的兩周下來,上星期五一臉累矇的女兒跟我說:「怎麼比去上學還累啊……」。因為人沒在一起,所以產能變得很現實啊!

丹麥政府算是一步一步,盡其所能,羅輯章法的安定民心,處理這個舉世皆緊張的大挑戰:先是重話放前頭,3月11日第一天,新聞就告訴大家,預估10%的人口58萬人會被感染。接下來,依序從公務機關人員回家遠距工作,與行之百年的工會體系研究如何為受薪階層、私人企業紓困,到街友、弱勢族群的安置,聚會限制從1000人,到100人,到10人,餐廳、咖啡廳因此歇業轉外賣,不是那麼常外食的丹麥人,有餘力的就跟店家買禮券,助喜歡的老店撐過這一波。警方開始在湖畔設置同一方向慢跑/散步的標示,種種新的要求,就是要避免近距離的接觸與傳染,口罩有限,要留給前線的醫護人員,是這邊多數人的想法,更多的自律開始了。

只是,剛開始大家覺得就是糟一點的流感,80%的會自己好,忽略了這是變異性很強的病毒,直到這幾天,30多歲染病後出院的人現身說法,說明走了一趟地獄的痛苦過程,大家才警覺起來。

北歐國家的酷愛自由,習慣上健身房運動,常出國旅遊的日常,在此時都因這埸生存大戰必須作調整,這幾天天氣好,自己動手做居家修繕的人變多了,做美勞、編織的需求也多了起來,手作編織的小店忙著打包材料郵寄出去,有小小孩的家庭則被要求「找玩伴單純化」,儘量找熟悉的同組人,避免更多的不確定性感染。

衛生部長3月23日向全民認錯,說3個星期前錯判疫情,起動防疫太慢,現在要擴大篩檢,尤其是第一線的醫護及長照員,日後檢測量能足了,只要有病徵的都可以申請檢測。

記得數年前那些在丹麥幼稚園工作的日子,小朋友吵吵鬧鬧紛爭不斷的每一天,老師常常會問,這樣行不通,那現在該怎麼辦呢?人都會犯錯,與其氣呼呼追是哪個豬頭讓現在場面一片狼籍,還是大家一起動手收拾,一起解決問題吧。小孩從小知道人會犯錯,也有被大人被同儕原諒的溫暖體驗,長大後對自己選出來的當權者確實多了一份同理與包容,接下來,就希望這種低檔運作的社會模式能成功讓疫情曲線緩解下來。

我家的抗疫日常,就是家人從外頭回來,東西用酒精消毒後再進門,工作回來進門後直接進浴室洗澡,外出服直接進冼衣機,目前還沒叫過外送,為了簡化採買,丹麥的黑麵包國民主食是很實惠的選擇。

台灣是寂寞的先知,我們一方面為家鄉強大的醫療能量感到驕傲,一方面也儘可能尊重所在之處所做出的決策,而丹麥前總理拉斯穆森(Anders Fogh Rasmussen)為台灣發聲後,身邊的丹麥友人終於認識了台灣的能力,有實力的終究會被看見的!
 

丹麥國鐵燒大錢,加掛一倍的車廂,甚至增加一倍的發車班次,這一天成就了一節車廂就兩人的情景。林仁筑攝
作者林仁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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