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武漢肺炎蔓延全球,確診數已破48萬大關,造成2萬多人死亡,歐美更成為重災區。我們關心散居各國的台灣人,身處疫情最前線,他們是如何配合當地政府政策,進行抵抗病毒大作戰?《蘋果》邀請旅居美國、加拿大、西班牙、義大利、荷蘭、德國、丹麥、英國與法國的台灣人,書寫他們所見所思,讓台灣讀者更了解「疫鄉台灣人」。
德國哥廷根特約作者:詹愷欣/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博士生
2月底,我還在網路上跟德國人爭論戴口罩對防止COVID-19擴散有沒有幫助;那天德國總共有74個確診病例。不到2個禮拜後,我的指導教授就在實驗室裡召開緊急會議,宣布我們必須為在家工作做準備,並且擬定關閉實驗室的計畫。短短10多天內,德國的確診人數已經暴增到超過1500人,同事們開始驚覺義大利式的全面封關是遲早的事。
3月25日為止,德國的確診人數已經超過3萬7000人,超市、藥局等必要服務之外的商店都停止營業,餐廳只能做外賣,一般民眾外出最多只能兩人同行。我就讀的研究所已經關閉,只有教授們任命的危機處理小組可以憑識別證進出。而我已經在家工作一個禮拜,每天數著冰箱裡的雞蛋並且注意牛奶的有效期限,蔥根都泡水放在窗邊,希望盡量延後下次出門去超市的任務。
看著歐洲回台灣的航班一個個取消,我當然也是有心急的時候,會想說早知道一個月前就回家了。但我再過幾個月就能畢業了,論文快寫完又要準備口試,種種不確定性讓我當下無法作決斷。現在想想,這是個正確的決定。博士生的生活原本就很單純,不會接觸太多人群,反而是去搭火車、搭飛機風險比較大。而我父母時常需要去探望年邁的兩位祖母,我回去豈不是會增加他們被感染的風險?再者,我和許多此時回台灣的留學生情況不同,這邊博士生待遇如同全職研究員,在家工作的期間我還能領薪水、享有員工的福利和保障,不算是無依無靠。這樣的條件下,我確實是沒有必要回家使用台灣的資源。
過去令我哀怨不已的小鎮哥廷根,現在也讓我感到幸運。這裡人口不多,有大學醫院,還有強大的檢疫能力。很多實驗室都有做COVID-19檢疫需要的儀器,前陣子徵求處理樣本的志工時,還有太多研究生報名,最後只讓德文流利的人參加。我的住處往外走10分鐘就有廣大的森林和麥田,讓我可以偶爾出去放風也不會遇上人潮。在家工作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天天跟台灣的家人通電話。
這裡目前還撐得住。但不可否認我的日常生活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只希望家鄉台灣的防疫工作能夠持續不鬆懈,不要成為下個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