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迄今已滲透全球144國,造成18萬人染疫、逾7100人病歿。對於國際社會而言,新冠病毒早已非可以輕易防堵的「外來病毒」,但當初各國輕忽心態,或許正是導致疫情如滾雪球般持續擴大、絲毫不受控制的主因。世界衛生組織秘書長譚德賽(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14日在全球確診病例超過13.2萬人時表示,隨著歐洲確診與死亡人數攀升,超過最初疫情爆發的中國地區,歐洲已成為疫情「震央」,是「悲慘的里程碑」。
去年底中國湖北武漢首先傳出疑似SARS的冠狀病毒又捲土重來的消息。當時大家還以為「不明肺炎」只限於發生在武漢市海鮮市場附近的有限疫情,甚至以為只有亂吃野味的人才會染病。中國在病患逐漸增加時,還企圖粉飾太平,直到1月20日才首度對外公布,確診案例增加到198人,且有3人死亡,曾有一個「超級傳播者」害14名醫護染病,這個新病毒驚人的傳播能力才曝光。
疫情原發點武漢有千萬人口、且有多家跨國企業派員駐點,又剛好碰到農曆新年,中國「春運」期間,30億人次的遷徙活動,返鄉探親、出國旅遊、武漢人把病毒帶到中國各地、世界各國。武漢病毒已不再是武漢人民專屬的病毒,從遠到近,病毒到了東南亞、日本、南韓,當然還有台灣、香港,接著跨越太平洋到了美國西岸,飛過歐亞大陸到了法國。
1月13日,泰國出現首起病例,是一名來自武漢的女性;16日,一名有武漢旅遊史的男性成為日本首起病例;20日,從中國武漢去首爾旅遊的女性,成為南韓首例;21日,返台過年的女台商成為台灣第一宗案例;一名從武漢返回華盛頓州的青年,成為美國首宗通報的確診案例。香港、越南、新加坡在1月23日首見病例,法國在24日通報病例,也是來自中國武漢的遊客。1月27日,德國出現首例確診,一名曾經回武漢探親的上海女子到德國出差後回中國,卻導致她的德國男同事染病,他也是第一名染上武漢肺炎的歐洲人。
1月29日,義大利出現首例病例,兩名來自中國的遊客病倒了,義大利總理孔蒂隔天宣布進入緊急狀況6個月,下令停飛往來中國的航班,這是全球首個採取斷航措施的國家。義大利自認已經做了最高防護,情況可以受到控制,義大利平靜了一段時間,直到2月18日,北部城鎮科多諾一名38歲青年發燒就醫,這才是義大利惡夢的開端。
青年到醫院時已發燒兩天,醫生沒診斷出武漢肺炎,等到再度就醫時才確診,他是義大利首宗本土案例,在他之前義大利只有4宗境外移入個案,不過熱愛運動的他,在病毒潛伏期參加過長跑比賽,與朋友踢足球,到過酒館、餐廳,無意間接觸了大批民眾,住院後又造成醫護人員的感染,病例增多了,當局2月23日下令封鎖科多諾及周邊10個城鎮,學校停課、對酒吧及餐館實施宵禁,防堵疫情擴散。
義大利的防備手段,外界看來並沒有做錯,但卻無法堵住病毒,在首宗本土病患出現之後短短20天,義大利在3月11日公布的病例數字已經超過1.2萬起,827人死亡,1028人還在加護病房。疫情之嚴重在全球僅次於中國。
歐盟無國界,各國人民往來頻繁,義大利病例如滾雪球增加的同時,法國、德國、英國、西班牙的病例數字也不斷成長。這段期間很多國家的新增病例,都是從義大利帶回來的輸入案例。為什麼義大利的數字增加得這麼快?有些專家指出,問題可能在於病毒太過狡猾,許多病人無症狀,或者症狀輕微,帶原者可能早就在義大利趴趴走,散播病毒。
瑞士伯恩大學計算流行病學專家阿特豪斯(Christian Althaus)表示:「目前來看,可能疫情早在一月初爆發,病毒有足夠時間繁衍成為驚人的數字。」他認為當初醫生可能忽略更早的確診病例,讓病患到處播毒。
義大利衛生研究機構GIMBE學者卡塔貝羅塔(Nino Cartabellotta)說,武漢肺炎可能早就進入義大利,但因為症狀太像普通肺炎,可能被忽略,並沒做相關的病毒檢測,他指出,大約1月期間就有義大利媒體報導指稱,醫院裡收治的肺炎病患比往常多了許多。他說,也可能是因為發病者症狀都很輕微,以致未曾引起醫生的警覺。
另有專家指出,義大利醫護人力不堪負荷也是很大問題,許多醫生表示每星期至少加班25小時,還有人連續24天,每天都要上班14小時以上。有些醫護人員也被傳染需要隔離,導致排班更加艱難。
米蘭博科尼大學衛生與社會福利管理研究學院主任朗戈說,一般醫院本來每天收治2、3個肺炎病患,現在卻突然暴增為每天40個,沒有誰能應付10倍以上的工作量,對醫護造成莫大壓力。
義大利疫情嚴重,另一個主因是人口高齡化,65歲以上銀髮族約佔總人口22.6%,許多老人本就有慢性病,是染上武漢肺炎的高危險族群,一旦染病也較容易變成重症,所以義大利的死亡人數特別驚人。截至16日,義大利確診病例已接近2.5萬起,死亡1809人,用這數字計算,死亡率高達7.3%。不過專家提醒,因為義大利只針對症狀嚴重者做病毒檢測,這表示義國可能還有成千上萬的無症狀患者未被算入確診者,義大利致死率的「分母」比實際數字小,所以用義大利的死亡率來跟其他國家比較,可能並不精準。
卡塔貝羅塔認為,歐洲其他國家可能也有類似狀況,輕症狀或無症狀患者可能未被統計到,如依照義大利發展模式,歐洲其他國家疫情將於這個星期陸續「大爆發」。(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