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日產救世主變狗熊 高恩

出版時間 2020/01/19
高恩二○○四年在東京開心與日產高級新房車FUGA一起亮相。資料照片
高恩二○○四年在東京開心與日產高級新房車FUGA一起亮相。資料照片

美媒彭博報導,65歲的高恩(Carlos Ghosn)過去1年身家縮水4成,從1.2億美元(約36億元台幣)減至7000萬美元(約21億元台幣),少了日產退職金、股票相關報酬,租用逃亡私人包機等,可能花1500萬美元(約4.5億元台幣)以上。而他違反保釋規定,15億日圓(約4.1億元台幣)保釋金也全被沒收。
逃亡後首度亮相的高恩本月8日在貝魯特開記者會,對擠爆會場的12國60家媒體、120名記者大聲喊冤,公開他在日本遭受的「不公平與政治迫害」。多數日媒都不得其門而入,因高恩認為日媒對他報導不公。針對不同國家記者發問,高恩用英語、阿拉伯語、法語和葡萄牙語等語言回答,讓人見識他的語言才能。他陳述在日拘禁期間遭不人道對待,「有135天被關在沒窗的單人牢房,無法接觸他人,連洗澡次數也被限制。」
高恩對逃亡細節絕口不提,強調家人都不知情,是他獨自計劃、行動,據傳他是躲在大型樂器箱子避過機場安檢。有英國記者搞笑要高恩推薦一下行李箱,他聽後微笑未作答。據傳有個15人小組,也有報導指是25人跨國小組幫助他,包括曾是美國陸軍特種部隊「綠扁帽」成員,現為保全承包商的泰勒(Mike Taylor);《華爾街日報》指另一幫手是黎巴嫩出生的札耶克(George-Antoine Zayek)。計劃籌劃數月,小組成員赴日20多趟,研究至少10個機場,發現關西機場不安檢私人飛機大型行李的漏洞,採取經俄羅斯領空飛到土耳其,再轉黎巴嫩的路線。

土耳其警方公布疑似被高恩用來藏身的大樂器箱。法新社

據媒體還原的逃亡路線,去年12月29日下午2時後,高恩戴著帽子和口罩走出東京家門,前往六本木的飯店跟泰勒、札耶克會合,傍晚在品川站搭新幹線前往500公里外的大阪後進入關西機場附近飯店。之後泰勒、札耶克帶著躲在箱內的高恩順利搭上私人飛機離開日本,箱子底部鑽了小孔供高恩呼吸空氣。
前年11月高恩被捕,遭控短報薪酬、挪用公款等4項罪名,他擔任日產、三菱和雷諾的要職全被解職。高恩始終不認罪,並在記者會控訴日本檢方與日產同謀,企圖阻撓日產與最大股東雷諾進一步結盟。他用美國珍珠港事件比喻自己突然被抓,點名日產前社長西川廣人、前副社長川口均等6人陷害他,日本政府也有份,卻稱首相安倍晉三未參與。為避免引發日本和黎巴嫩兩國緊張關係,他未點名任何日本官員。
高恩有多重國籍,擁4本護照──1本黎巴嫩、1本巴西和2本法國護照,日本法院扣住3本做為保釋條件之一。去年5月法院允許他留1本法國護照在身邊,這本護照被裝在上鎖盒內,密碼只有律師團知道。高恩打開盒子取走護照,拿它通過貝魯特機場查驗。他脫逃後的初期,日本政府不知如何回應,安倍和副手都未發表聲明,近似沈默的反應,讓外界質疑官方是不是故意對高恩逃亡開綠燈。據傳部分日本政府官員對要起訴這麼大咖的被告引發的公關問題感到厭煩,決定乾脆讓他離開。
高恩在記者會後陸續接受國際媒體專訪,他向法國《費加洛報》和路透表示,在他前年被捕隔天的面會,法國駐日大使畢克就告訴他:「日產在謀反。」他向巴西《聖保羅州報》表示,逃出日本的決定、計劃、實行全都快速完成,原因是日本人動作很慢。他說日本人如果少了綿密準備、計劃與理解的話無法迅速行動。為讓逃亡計劃成功,得搶先下手。他的案子原訂今年4月首次開庭。
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特派員達加塔訪問高恩時說:「你冒了很大風險。」高恩答:「我知道,但留下來的風險更大。」他在記者會上說,選擇逃亡是人生最困難的決定。他形容在日本被當「人質」對待,有時在沒律師陪同下一天接受8小時偵訊,讓他深感絕望。律師團告訴他等到判決恐怕要5年。他涉嫌的罪最高可被判10年。達加塔問當他躲在黑箱子裡時,在想什麼。高恩答他是非常實際的人,「我知道成功和財富都無法持續到永遠,生命有高低起伏。你必須堅強勇敢面對悲劇,就跟你面對成功一樣。雖然我生命沒有太多欠缺,而這件事是很大的一個。它是對我的決心與性格的考驗。」

高恩在貝魯特記者會唱作俱佳,抨擊拘留時遭不人道對待。法新社

這位汽車業巨人如何從雲端墜落的故事,跟他戲劇性逃脫故事一樣引人入勝。高恩於1990年代末期挽救瀕臨破產的日產,被奉為英雄。他帶著搖滾明星般光環,走路有風,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與全球精英侃侃而談;開著要價3億元台幣的遊艇趴趴走;搭私人飛機環遊世界。由於他擔任「日產雷諾三菱汽車聯盟」社長和執行長,須常巡視各公司,他說服日產幫他在里約熱內盧、阿姆斯特丹、東京與貝魯特買豪宅。2018年獲利暴跌後,日產高層控高恩未如實申報薪資等罪行,導致他被捕。高恩稱當局一再延遲他受審日期。在定罪率99%的日本,他根本沒機會洗刷清白,唯有離開日本,才有希望替自己辯護。在日方要求下,國際刑警組織已對他發出紅色通緝令。
達加塔問高恩,無論他在日本被控的罪名是否成立,如今他棄保潛逃,確為逃犯,未來將何去何從。高恩說他不是逃犯,而是為逃離不公正。他在日本遭拘禁期間受的待遇讓他對逃亡一事不覺得有罪過。近日黎巴嫩發布禁止高恩出境命令,高恩也不急於離開,在那裡他有房產、是小時候成長的地方,且被視為當地英雄。他說:「我在12月30日降落貝魯特後有重生之感。」高恩說他願面對罪名,只要不在日本就行。被問到有沒有美國人參與逃亡計劃,高恩說:「不予置評。」記者再問有沒有好萊塢人士找他談要將他的故事拍成電影,高恩承認有。
高恩的父母都是黎巴嫩人,他在巴西誕生,中學回黎巴嫩受教育,到法國念大學,在名校巴黎綜合理工學院和國立巴黎高等礦業學校拿了2個工程學位。大學畢業後他進入歐洲最大輪胎公司米其林,1985年出任南美營運長,讓經營不善的南美米其林起死回生。1989年他轉戰北美米其林社長。1996年高恩被法國雷諾挖角,移居法國,他到瀕臨破產的雷諾後把比利時工廠收了,3000名工人失業,被封為「成本殺手」,讓雷諾在幾年內轉虧為盈。

 TF1
成功逃出日本後,高恩與妻子卡洛在貝魯特豪宅歡慶跨年。翻攝TF1電視台

1999年雷諾與日產進行資本合作,高恩維持在雷諾的職位並兼任日產營運長,與家人移居日本。雷諾出手救將破產的日產,雙方交叉持股,雷諾有43%日產股份;日產則有15%雷諾股份。2016年日產對三菱紓困,拿下其34%股份,形成「日產雷諾三菱汽車聯盟」,聯盟一年賣出上千萬輛車,員工逾45萬人。醜聞爆發前,高恩擔任聯盟執行長和社長,也當過日產、三菱會長、雷諾執行長、董事長等高位。
美國《富比士》雜誌稱高恩是競爭激烈的全球汽車產業中最拚命的人,日媒也用7-11形容他的拼勁。他常往返東京和巴黎之間,一年飛行24萬公里。2017年他的薪酬高達約5.1億元台幣。儘管3車廠合作密切,高恩仍想進讓它們更緊密,尤想強化日產與雷諾關聯,可能讓雷諾對日產持股過半成為主要股東,這在日產內部引發憤慨。因兩家車廠合作後,彼此產量增加,日產成長速度更加速,產量比雷諾多3分之1,對獲利貢獻很大,怪不得日產高層會質疑,他們明明對聯盟產量及獲利都是最大貢獻者,但將來地位和影響力卻會降低。
高恩因成長過程歷經多文化背景,能說流利法語、阿拉伯語、英語、西班牙語與葡萄牙語。他與在巴黎相識的黎巴嫩裔元配麗塔育有3女1男,兩人2012年離婚。高恩在2016年迎娶黎巴嫩裔美國人卡洛,婚禮同時慶祝高恩60大壽,在巴黎近郊凡爾賽宮舉行盛大派對,派對主題是以生活奢華著稱的瑪麗安東妮(Marie Antoinette)皇后。
高恩當年為救負債2.1兆日圓(約5708億元台幣)的日產,推出日產復興計劃,關閉5家工廠、裁員2.1萬人;還從五十鈴挖來頂尖設計師、從雷諾派人到日產,2年就讓日產轉虧為盈,4年還清債務,被封為日產救世主。他是日產首位非日本籍領導人,聲勢如日中天時,日本有以他為主角的漫畫,祖國黎巴嫩也有人希望他回去選總統。本月22日將有一款以他逃亡為靈感的電玩《Ghone is gone》上市,內容搞笑設定日鬆前執行長戈恩(Ghone)經西關機場逃到嫩黎巴國。日媒至今天天都有他的新聞、檢討聲音不斷。他在16日出刊的法國《巴黎競賽》周刊專訪中更首度暗示有日本人幫他逃亡。讓日本顏面掃地的高恩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但他帶給日本社會的巨大衝擊,短時間仍無法平息。

 townandcountry
高恩再婚卡洛時,在凡爾賽宮辦瑪麗安東妮皇后主題奢華派對。 翻攝townandcountry網站

◎年齡:65歲(1954/03/09生於巴西)
◎國籍:法國、巴西、黎巴嫩
◎學歷:巴黎綜合理工學院與國立巴黎高等礦業學校兩校的工程學士
◎家庭:
.父喬治、母羅絲,與元配麗塔育有3女1男
.離婚後與黎巴嫩裔美國人卡洛再婚
◎身家:美媒估從1.2億美元(約36億元台幣)減至7000萬美元(約21億元台幣)
◎經歷:
.法國米其林輪胎北美社長
.法國雷諾汽車會長兼執行長
.日本日產汽車與三菱汽車會長
.日產雷諾三菱汽車聯盟執行長和社長
.2018/11被控短報薪資等4項罪名被捕
.2019/03 交保獲釋
.2019/04月初再度被捕,月底再獲交保
.2019/12 棄保潛逃到黎巴嫩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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