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聖地牙哥的米拉梅沙市(Mira Mesa、又稱米拉梅薩),自90年代發展成科技重鎮,除了有包括高通等電子企業進駐外,也開設不少生物科技公司,當中有台灣人賴正光的身影。17年前創辦百進生物科技(BioLegend)的他,公司已發展成為全球第二大抗體試劑供應商。賴正光接受《蘋果》專訪表示,希望能夠為科學家提供物美價廉的試劑,從實驗室研究、到診斷、醫院治癒,延長人類健康。
賴正光大學時就讀屏東農專(現為屏東科技大學)獸醫系,進修免疫學時,接觸到單株抗體(monoclonal antibody)治療。當時台灣B型肝炎非常嚴重,八成人口曾受到B型肝炎病毒感染,政府當時致力研發預防疫苗。賴正光畢業後加入研發疫苗公司,利用單株抗體研發B肝疫苗;但後來產品出現不穩定問題,想追求突破的他,決定到美國深造。讀了博士一年多,前同事找上門,想利用能識別癌細胞的抗體來治療癌症,於是他便放棄博士學位轉為創業。
過去抗癌採用化療,把好、壞細胞統統殺死,病人身體會變得非常虛弱;用單株抗體則可以較精確識別及殺死癌細胞,是更好的治療癌症方法,令他決心向這個方向發展。
「因為癌症是必須要面對。在每一個人的人生裡面會有7至10次(癌症),每一個人沒有例外,身上可能有癌細胞發展過。如果你一直健康、沒有發覺,那就代表你的免疫系統還很好,如果免疫系統不好的話,就會爆發癌症。你就知道一旦檢查出癌症腫瘤,通常已經在你身體潛伏了10年或更長時間。」他解釋,隨著年紀增長,免疫系統轉弱,就容易輸給癌細胞,為了造福人類,所以賴正光決定投身研發單株抗體及試劑。
單株抗體在80年代曾非常流行,但屢屢失敗,很多藥廠因而倒閉,也沒有人願意投資。賴正光認為單株抗體有發展潛力,於是跟前同事二人籌集資金約26萬美元(約台幣782萬元),成立了生物科技公司Pharmingen,到處申請資助做研究,研發、製造並經銷診斷試劑。
本著「科學家精神」做好事情就好,在公司10年期間迅速成長。到1997年,Pharmingen被碧迪醫療生物醫學公司(BD Biosciences)以7,500萬美元收購,公司升值近300倍,並委任賴正光出任營運副總裁。
在BD工作五年多,賴正光見識到上市企業的營運方式,時時要顧及股東利益及華爾街投資者看法,存有很多限制;但從事生物科技是很長遠的目標,不可能馬上成功,令他萌生退意。賴正光在2002年退出碧迪再次創業,成立了百進。
他笑言,當年網際網路泡沫破滅,很多同行倒閉,用十分之一的價錢就可購買二手機器,他投入約7位數字再次創業,成本不算多。賴正光指,大公司一般不願意投資研發,成長主要靠併購,而百進則走「藍海」政策,人棄我取、專注研發,在科學家背後提供抗體及試劑,讓他們用來研發新藥。
17年過去,由百進研發、生產和經銷的產品總計超過兩萬種,包括多項研究診斷所需試劑,涵蓋免疫、神經醫學、癌症、幹細胞以及細胞生物學等領域,成為全球數一數二抗體品牌。行業間有一種說法:如果百進一天不出貨,全球一半實驗室都沒有試劑用。
賴正光自豪地表示,公司自開業以來試劑從沒加價,「我們公司創辦到現在,17年從來沒有漲過價,你跟任何一個人講,人家說『難以置信』。如果你跟華爾街分析師講,他們會說『你一定有很好的利潤』,但是不是的,因為我想回饋,讓這些科學家不用擔心花那麼多錢,就這個價錢可以預算到的,多做一點實驗,早點找到新藥。」
百進2019年投資1.4億美元的新園區正式落成,建有比亞馬遜還先進的恆溫人工智慧倉儲管理系統,成為業界先鋒。被問到公司目前市值多少,賴正光笑說,蘋果公司(Apple Inc.)在30年間股價翻了100倍,而百進這17年的增長,比Apple還要厲害。他續指,這些年有不少人詢價想收購,有很多誘惑,但賴正光仍希望保持私人企業,用私人資金,「我們做的是理想,不是賺錢,只要做對的事情,錢就會來。」
多年來抗體研發中,百進發現了一些有治療潛力的抗體,已為其中7種申請專利。不過,開發新藥成本高,經常要花上10年以上研發。所以,他成立了子公司2Cure,與藥廠合作,加快發展抗體免疫治療,部份專利已被大公司收購,發展到動物測試階段。下一步,賴正光將著手認知障礙症研究,他表示,如果未來能克服癌症及認知障礙,人類壽命將大幅延長。(張紫茵/洛杉磯報導)
訂閱《蘋果》4大新聞信 完全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