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34歲女力當家最young芬蘭總理瑪琳

出版時間 2019/12/22

撰文╱蔡文英
北歐芬蘭近年連續名列聯合國《全球幸福報告》全世界最快樂國家，最近則因年僅34歲運輸及通訊部前部長瑪琳出任總理，誕生了全球最年輕在任總理而登上國際頭條新聞。瑪琳27歲當選市議員後擔任市議會議長、30歲進入國會、今年6月出掌運輸及通訊部、半年就因同黨總理林奈辭職而接棒，竄升速度飛快。瑪琳幼年時母親就跟酗酒的父親離婚，帶著她與一名女性共組「彩虹家庭」。她高中得去麵包店打工、遞送雜誌賺零用錢。面對突然湧現的媒體鎂光燈，瑪琳說她的成功沒訣竅，只有努力不懈！

瑪琳（Sanna Marin）所屬社會民主黨在今年4月國會大選躍升為最大政黨，但因得票率未過20%，需與其他政黨組聯合政府，有權指派總理領導聯合政府。這個中間偏左派政府由5個黨組成，其他4黨黨魁也是清一色女性，19名內閣閣員女性佔12人，堪稱女力齊發。除了瑪琳外，另3黨中間黨、綠黨與左派聯盟黨魁也都未滿35歲。赫爾辛基大學性別研究講師潘汀奈說，這麼多女性出掌要職，不僅從全球普遍由較年長男性掌權的標準來看，即使在性別平等先進的芬蘭，都很「特殊」。芬蘭前總理史杜普推文稱瑪琳和其他聯合執政的女性是「先驅」，他所屬政黨雖非執政黨，但他對聯合政府5黨領袖都是女性感到欣喜。聯合國婦女署指出，芬蘭在1906年就提供女性完整參政權，是全球最早實行的國家之一，為性別平等和女性賦權的領導者。芬蘭總理雖非名義上國家元首，但政府的行政權操在總理手中。

出生勞工家庭的瑪琳是由兩個媽媽養大的千禧世代，她是家中第一個完成高中和大學學業的人，有坦佩雷大學行政研究碩士學位。她成了芬蘭史上第3位女總理，也是全球在位最年輕總理，比35歲烏克蘭總理亨查瑞克（Oleksiy Honcharuk）和39歲紐西蘭總理阿爾登（Jacinda Ardern）都年輕。她說童年家境差對她從政的優先順序影響很大，她致力保護芬蘭良好的社會福利制度與公平。要不是有健全社福制度和教育體系，出身微寒的她不會有機會成功。

瑪琳2015年接受芬蘭「我們女性」（Menaiset）網站訪問時，談到由單親媽媽與同性伴侶帶大，以前她無法公開談論自己非傳統的家庭，成長過程自覺像隱形人，「我們不被認為是真正的家庭，未被平等對待」。「對我而言，人應該都是生而平等，這不是一種意見，而是所有事情的基礎」。她高中時沒想過要從政，她覺得參與政治活動者與她的背景截然不同。她15歲時到麵包店打工、遞送雜誌，賺取零用錢。家境不佳，但母親總支持她，讓她相信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瑪琳20歲開始接觸政治，2008年首度參選第3大城坦佩雷（Tampere）市議會選舉但失利。4年後她成功選上市議員，開啟亮眼的從政之路。她在社民黨內平步青雲，2014年當選副主席。隔年30歲選上國會議員，今年4月順利連任。進國會後，瑪琳很快得到黨魁林奈（Antti Rinne）注意，被選為他的副手。她在林奈先前生病時，當起實質的黨領導人，帶領社民黨在4月大選成為最大黨，選後被指派為運輸及通訊部長。林奈接任總理後幾個月就因處理郵政罷工不當，擴及國營芬蘭航空等行業的全國性罷工，日前宣布辭職。瑪琳在社民黨內選舉以些微差距打敗對手林特曼，成為林奈繼任者。林奈下台後仍任社民黨黨魁。瑪琳在勝出後說：「我們在重建信任方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她透過推特宣示：「我要打造一個所有小孩都充滿無限可能、人人都能有尊嚴變老的社會。」
芬蘭媒體YLE政治記者托琪說，政治變得愈來愈難，「我們需要一周7天、天天24小時都能因應而且不會說出蠢話的年輕清新臉孔」。托琪說瑪琳的崛起幾乎是必然的，她幾年前有次在三溫暖遇到瑪琳，她問瑪琳日後是不是要當領導人，「她就看著我，彷彿在說『你要問我這個問題嗎？』」總理瑪琳誕生讓芬蘭政壇颳起新旋風，社交媒體分析公司Meltwater指出，瑪琳在一周內的網路討論聲量，高過芬蘭總統尼尼斯托（Sauli Niinisto）的一整年。

面對外界針對她年紀輕加上女性身分，如何當好領袖的質疑，瑪琳說：「我沒考慮自己的年齡和性別，我想的是我從政的理由以及我們贏得選民信任的那些事。」英國《衛報》形容瑪琳代表一種新形態的領導能力。身為左傾進步派，瑪琳在自己官網寫道，「我參與政治是想影響社會如何看待它的公民以及他們的權利。」
瑪琳總理一上任，考驗接踵而來。除了棘手罷工問題外，媒體報導芬蘭政府有意分批將待敘利亞阿胡（al-Hol）難民營裡，激進組織「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IS）成員的芬蘭籍家人送回國。據了解有數十名芬蘭人在那裡。這個敏感議題在芬蘭社會和政府內部都造成緊張，因為那些人當中可能有人實際參與IS暴行。瑪琳被問到此問題時坦承她還沒得到相關情報，當時她才上台6小時，在那之前是運輸及通訊部長，未參與政府相關議題的會議，她還來不及掌握狀況，只能回答政府還未做出最後決定。《赫爾辛基時報》指社民黨帶領的左翼聯合政府，遭受愈來愈受歡迎的右翼在野黨「芬蘭人黨」強大反對壓力。此外，她還得面對日益壯大的民粹主義。根據近期民調，打著民粹旗幟的「正統芬蘭人黨」已獲得近25%支持率，而社民黨與執政最大盟友中間黨的支持率卻都在下滑。
芬蘭至今年底為止是歐盟輪值主席，芬蘭國會在12日前投票通過瑪琳人事案，讓她來得及出席12~13日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行的歐盟峰會。瑪琳在初試啼聲的國際舞台備受關注，但她把媒體瘋狂報導她是全球最年輕總理之事擺一邊，呼籲大家聚焦氣候變遷政策，她在10日才就任總理。瑪琳在布魯塞爾表示，她沒太留意媒體關於她的報導，「我專注於我們有許多事待完成」。歐盟成員國在峰會上為氣候變遷政策爭執不下，花了數小時討價還價才達到結論，因東歐國家要求金援他們在過渡期捨棄化石燃料，並要求發展核能，揚言阻撓歐盟2050年前達到「氣候中和」（climate neutrality）的目標，氣候中和是指完全避免排放溫室氣體，或把已排放的溫室氣體儲存起來，使得碳排放總量為零。瑪琳說：「新世代期盼我們採取行動，我們必須實現眾人期待。」她說她擔心氣候變遷問題，「我們得做更多，我們得做更快」。

瑪琳跟企業家男友萊康寧（Markus Raikkonen）育有近2歲大的女兒艾瑪，兩人還沒結婚，艾瑪跟著她姓。瑪琳跟她同世代的人一樣，活躍於社交媒體，尤常更新Instagram，po了去義大利度假、與萊康寧出席活動、大吃冰淇淋、自拍懷孕大腹便便、甚至幫女兒艾瑪哺乳的種種生活照。當總理後瑪琳說：「我代表的是年輕世代，但在社交媒體或IG上，我想我就是一個個人，即使身為總理，我還是一個真實的人。」她說不會因此改變行為，但當然會對自己網路貼文的言論保持謹慎。此外，瑪琳是美國另類重金屬樂團「討伐體制」（Rage Against The Machine）的長期粉絲。由於她在政壇快速崛起，加上也是新手媽媽，媒體拿她跟阿爾登相比，稱她是芬蘭版阿爾登。也因她擅長經營社交媒體，還被跟今年初成為美國國會史上最年輕女議員的歐加修─寇蒂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相提並論。
瑪琳擔任運輸及通訊部長時，主張每周工作4天、每天6小時即可，她認為大家應將其他時間用於跟家人、心愛的人相處，或用於嗜好和文化等其他生活面向。芬蘭一般全職勞工每周工作5天、每天8小時。不過她的大膽提案遭在野黨反對。芬蘭從小學到大學都免學費，瑪琳曾說幻想有朝一日能將免費日間托育加進公立教育體系。

全球最幼齒總理封號自然而然讓瑪琳成為話題人物。全球最年長的在任政府領導人、高齡94歲的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近日接受路透訪問時建議瑪琳向年長者請益。他說：「我們相信年輕人的理想主義，很重要的是他們也要考慮年長者的經驗。」他說兩者結合的話會很好。
赫爾辛基大學政治系副教授葉拉─安提拉指出，瑪琳被任命為總理對芬蘭而言具象徵性價值，同時反映性別平等的進步。他認為在芬蘭，比起瑪琳的女性身分，她年紀輕是更重要的政治因素。社民黨要的是更年輕的總理，「她代表新一代政治人物」。《愛爾蘭時報》指出，瑪琳在政壇急速竄起代表年輕與活力的勝利，但芬蘭人真正從她身上尋求的是芬蘭語的sisu精神，意謂平靜、鋼鐵般堅忍、勇於不抱怨完成任務。瑪琳雖年輕但她不是政治上的小白兔。她進入坦佩雷市議會後擔任議長，從YouTube影片可看出她沉穩地在時而劍拔弩張的議場內主持議事，不難理解她為何後來得以當選國會議員，發揮更大影響力。
潘汀奈形容瑪琳是有天賦的政治人物，以具領導技巧著稱，推出進步計劃，強調打擊氣候變遷、維持芬蘭著名的社會保障、拉近與年輕世代的距離。瑪琳說她的成功沒訣竅，只有努力不懈！她年紀輕輕就肩負帶領國家重責，被視為模範。
很多國家的政治長期都由年長男性主導。然而瑪琳說：「我不覺得自己是模範，或許對許多人而言我是（模範），但我們都只是一般人。議題才是最重要，而不是我們這些在議題背後運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