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港生今辦追思會 死黨:沒問到真相對不起他

出版時間 2019/12/12
香港《蘋果動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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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講:『快點醒啦,還想在煲底(指香港立法會綜合大樓地下示威區)見到你』。」這是墜樓的香港男大生周梓樂死黨阿長於他離世前一晚,在病房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阿長當時強顏歡笑,在周梓樂身邊鼓勵他,「(他聽到之後)呼吸變得更大,明顯見到他胸膛位置有一下子(起伏),我知道他聽得到。」可惜事與願違,最終他仍撐不住離開。追思會今午(12日)舉行,阿長兩天前在事發的尚德停車場,憶起與兒時玩伴的往事,不禁哽咽。很多人形容周梓樂的離世,是一個「真核彈」,是一個指控警隊殺人的機會,阿長指,事實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少年死得不明不白 ,「我只是覺得,他因為這件事離開,而我們找不到真相,這樣對不起他……」

「最近天天都是好日子,不過好日子又怎樣,阿周都看不到啦。」阿周是阿長(化名)對周梓樂的稱呼,二人認識14年,小學時就形影不離,二人同班又住同一屋苑,一放學就狂奔回家,第一時間與對方「煲電話粥」,最高峰曾由下午4點聊到晚上9點,「他成天跟我聊天,很喜歡黏著我,陪伴我最多的就是周梓樂。」

家人看到阿長提著話筒好幾個小時,問他另一邊是誰,「阿周囉。」假日二人無所事事,最愛到樓下公園流連,「我阿爸阿媽成天覺得,怎麼又是周梓樂?」阿長亦沒好氣回答。兩家人會結伴外出,阿長父母早已當梓樂為乾兒子,得知他出事後非常傷感,不斷追問阿長最新消息。

小學時已熱愛數學的周梓樂,被阿長形容為乖乖牌和宅男,他在朋友當中,永遠是沉默寡言和冷靜的一位,而且愛打電動,平日話少,但點子多又調皮。

阿長憶起與故友趣事時會心微笑,「他是一個很好的男生,中秋節大家都沒事就約出來玩,通常最後不知為何他都會被別人欺負,但他又笑笑說沒事,被捉弄最多就是臉色變差,之後就沒事了,所以大家都很喜歡跟他玩。」直至小六升中學,周梓樂在紀念冊寫上心願,「是想跟我讀同一間中學。」惟二人最後入讀不同中學,慢慢疏遠。

升學後,二人由朝夕相見,變成假日打籃球的「球友」,聚會次數寥寥可數。阿長為周梓樂追思會提供照片,才赫然發覺二人的成長剪影,在小學時期停住了,遺憾沒與他多拍合照,「沒想過他這樣健健康康,我以為我們還有好幾十年可以見,但沒想過會是這樣。」

周梓樂離世前一晚,一群小學同學進入加護病房探訪,阿長感到很掙扎,他希望周梓樂盡快甦醒,但眼見相識多年的好友全身插管,只能靠儀器維生,模樣痛苦,也希望他能早日解脫。儘管如此,阿長亦強顏歡笑在周梓樂身邊鼓勵他,「(他聽到之後)呼吸變大了,明顯見到他胸膛位置有一下子(起伏),我知道他聽到了。」

阿長見狀安心下來,並與周梓樂約定隔天再聚,可惜事與願違,「走的時候還很開心說了我們禮拜五再約,但是好可惜,第二天接到朋友電話,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昔日死黨突然離世,家人叮囑朋友們要低調,阿長凝視周梓樂墜樓處默唸,「我想大家忘不了阿周,有一天我自己一個來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天氣開始冷,沒有人陪他,我覺得他好孤獨好可憐。」

對於周梓樂在反送中運動的角色,至今有不同揣測,因他於11月4日墜樓當晚,將軍澳正爆發警民衝突,有人說他是「哨兵」,有人指他是前線抗爭者,阿長從朋友口中得知,梓樂可能是「激進先鋒」,但真相或永遠不會揭曉。

周梓樂的離世,更加燃起香港人對港府的怒火,大眾對他的死因議論紛紛,矛頭直指警隊。阿長認為,事實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少年死得不明不白,「我只是覺得,他因為這件事離開,而我們得不到真相,這樣對不起他……我覺得他會想我們繼續追查真相。」

反送中運動由嚴夏持續至寒冬,口號早已由「香港人,加油」轉化至「香港人,反抗」,直至周梓樂離開,口號再變為「香港人,報仇」。阿長坦言,現在出席遊行都不會再喊叫口號,「每次我聽到『香港人,報仇」,或者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我就會想起周梓樂,抹不掉。」

訪問當天,香港路政署連同港警清理尚德停車場外悼念周梓樂的祭壇,阿長指祭壇不過是一個儀式,政府拆走,市民會再築起,「這個祭壇不存在,但我相信這件事永遠都會存在香港人的心裡面。周梓樂永遠都在我們心中。」(香港《蘋果動新聞》)

死黨阿長受訪時形容,周梓樂生前是一名乖乖牌,為人沉默冷靜。香港《蘋果動新聞》
周梓樂小學時與同班同學合照,阿長稱:「大家都很喜歡跟他玩。」香港《蘋果動新聞》
周梓樂小學時與同班同學合照。香港《蘋果動新聞》
小學時期的周梓樂跟阿長是死黨,又在紀念冊寫下想升讀同一間中學的願望。香港《蘋果動新聞》
周梓樂逝世後,尚德停車場的祭壇,至今仍有不少市民到場致祭。香港《蘋果動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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