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配音影片)
面對政權的冷漠無情,示威者甘願一次又一次犯險,用盡每一分力氣抗爭。留守香港立法會會議廳的死士之一、24歲男示威者飛機(化名)説,最終決定自我犧牲只因捨不得,「6月9號到現在,我們做了那麼多事,不能就任由這個運動就這樣冷卻。回家睡覺就完結了這個運動嗎?」。他説自己能生為香港人,「全靠我爸爸很辛苦游泳過來,心口中了一槍,才爭取到一個有尊嚴的生活」,而他作為一子一女的爸爸,有責任以身教給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希望沒有教錯他們」。
被問到會如何評估留守風險,他答得很淡然,並表示「預料到了」,「進來就預料到會坐10年8載的牢,一身傷」,唯一防守只是鎖住議事廳,亦靠立法會外人士支援,「我們早就知道警方很壞,解放軍很壞。膽子不夠的話,何必要出來呢?」。至於對於其他示威者不留守,他說:「不應該指責其他兄弟姊妹,兄弟爬山各自努力……一定要靠樓下的人,我留下來是有象徵意義。」
最後,他想對香港人説一聲「大家好運」;而作為父親,他想對子女說:「老爸給不了你什麼,看一下老爸今日做了什麼吧,看一下對你們的人生有什麼參考,對與錯我不敢講,自己思考一下!」雖然他堅持留守到最後一刻,但凌晨起龍和道開始有防暴警察施放催淚彈清場,其他示威者合力將他拉走。
戴上頭盔口罩、走上立法會示威區衝擊前線的A先生(化名)及唯唯,向記者無奈說出,多個月下來的抗爭運動帶來的挫敗與絕望,比生活上遇到的種種切膚之痛都要心傷、氣餒,「如果我們不強硬點,向前多走幾步,失去了的人、自由,就永遠都沒辦法彌補……」
A先生及唯唯均有參與6.12金鐘衝突及6.16大遊行。A先生說,經過兩場百萬人大遊行後,已經感到和平遊行沒有作用;而6.12衝突後至今,政府亦沒有回應示威者訴求,「甚至今日7.1酒會,林鄭還是覺得自己是對的、示威者做什麼都是錯的」,這種無力感及絕望感,是生活上從沒遇過的。
他稱,自己在過去數次群眾運動中,並沒有站到最前線;但接連有3名同路人因為抗爭而犧牲生命,令他反思到,要為自己及所有人爭取自由,既然已經踏出了一步,為何不再「走前多幾步」呢?
唯唯也稱,每個走上街頭的人,本身必有一定犧牲,犧牲的可能是家人關係、或是前途與錢途,但到這一刻,她覺得只要大家團結,仍有一絲勝利希望,「特別是今日,我覺得氣氛真是很令人感動。」
至於抗爭底線,A先生稱無力及絕望已籠罩所有人,「大家都不想在這場運動中結束生命,但真是好無奈、好無奈」,他個人不會鼓勵或阻止任何表態的方式,「但都希望大家尊重每一種表達方式,因為他們不是錯的一方。如果常常叫人不要去死,到抗爭陷入死胡同,他最後還是可能會輕生。」
示威者進入立法會大樓後,消息一時亂竄,有人呼籲更多人進入,同時又有人呼籲撤退。化名M先生的示威者在現場向香港《蘋果動新聞》記者表示,有從立法會大樓外傳來的消息,稱懷疑龍和道有「速龍小隊」集結,因此有不少示威者撤離;不過他就傾向「靜觀其變」,「其實進來的時候已經預料到會有警察,現在出去可能反而更危險」。
警方在立法會大樓一直都重兵駐守,但晚上近8時半示威者進入時,警方卻全面撤離,M都覺得甚離奇。他指當示威者在正門嘗試進入時,在左邊仍見到有配備催淚彈的警員,「所以進來見到無人,其實感到很意外。但是老實講,你走到這個地步,你叫弟兄不要進來,說是空城計,他們都不會服你啦,所以還是會進來。」對於下一步,他估計佔領或在今晚就結束:「你知道香港人很現實的,基本上明天可能還是會回去上班,很多人會自動散去。」
錢小姐則認為,政府連日來無視市民的訴求,行動升級至衝擊立法會是無可避免的事,「政府一直釋出的反應就是不會回應我們任何的訴求,大家都要求撤回反送中這樣的事,政府也完全不回應,然後一直將這些事推卸到市民頭上」,她指當所謂正常途徑都無法追究責任時,行動升級是必然趨勢,「當制度的暴力比肢體上的暴力更嚴重時,其實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17歲的何同學表示自己是第2批衝入立法會的示威者,坦言是希望「做了一直以來想做的、10幾年都沒做過的事,要有屬於香港人的立法會」。他又認為雖然物理上未必能阻止立法會運作,因香港警察清場心狠手辣,但衝入立法會有象徵意義。
他認為,衝入立法會能真正向政府施壓,「有機會政府真的會回應……我最希望可以全面撤回送中惡法,有問責制,一定要有官員下台」。他又指,明日原本要上學,會視乎情況留守,已通知家人情況,「進不進來大家自己決定」。
然而,也有參與市民不認同行動升級。示威者阿邦就認為升級的行動者不願意配合,「我覺得現在好像越搞越髒,遊行已經聚集了這麼多人,都還要撞,同時也搞錯了地方,又沒有建制派議員,又沒有林鄭和局長在這裡,好像浪費時間和力氣這樣,不是為這個運動好」。(香港《蘋果動新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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