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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六四民運人士、目前流亡英國的王超華,近日接受香港《蘋果動新聞》的專訪。她表示,在八九學運期間(六四天安門學運),她曾任北京高校(編按:中國高校=大學)學生自治聯合會常委、副主席。當年已經36歲的她,是學運骨幹裡年齡最長的一個。而六四屠城後,她是官方21名通緝學生名單中的第14名。談到六四,她說:「中國當代政治,建基於六四屠城;中國民主自由的未來,有賴於重振1989年天安門抗爭的精神。」
王超華在受訪開始後,先引用美國哈佛大學的中國問題專家傅高義(Ezra Feivel Vogel)在評價六四時,曾提到:「在天安門事件後的20年裡,中國人享受着社會的相對穩定和經濟的快速增長,甚至是奇蹟般的成長,避免了大規模的騷亂。」她對此提出了異議,認為六四絕非一段小插曲,反而是改革開放。王認為1989年後,中共將政治權力和經濟權力一併壟斷,手握軍事力量和政府暴力。她認為,1989年北京民眾之所以理直氣壯地支援學生運動,一方面是來自毛澤東時代,被承諾且被壓抑許久的「主人翁」身份,另一方面則是改革開放以來所蘊藏的社會能量。民眾在當時有著最純樸、對政治正當性的理解,也就是「中共已經不能單方面的代表中國人民」。
而六四迄今的30年間,中共在全力發展經濟的同時,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的政治權力,怕受到任何侵犯。「這段前間的中國,除了(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於2005年取消農業稅、2008年汶川地震,及溫家寶的貪污問題外,給人整個十年相對比較寬鬆的錯覺。」
而如今,學界對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極度保守、意識形態化」的分析,評論家往往會歸結於,是習本人的統治風格,往往也會認為是對鄧、江、胡政策延續的割裂。然而,在王超華看來,從1989年後的中共統治脈絡來看,習不過是前任政策的極致發展。
王解釋,中國在經濟壓力減輕後,便集中擠壓公共空間和公共議題,人們對社會議題的發言,往往被打壓成「私人」意見,很難成為「公共事務」,否則動輒會變成「煽動顛覆」,基本邏輯就是不可挑戰中共統治,並限定「主權在黨」,而非「在民」,更甚者給社會上灌輸一種概念:只要在「整體」發展、現代化、效率、經濟利益等名義下,就可以犧牲個體成員的利益,乃至生命。可以說,「習近平」如今定於一尊的地位,是靠六四坦克、機關槍殺戮平民打開的出路。
王超華認為,雖然台灣與香港,當下的整體形勢不容樂觀,但是言論自由仍然是珍貴的。此時,堅守(民主價值)就變成了個人信念的問題,而非對時事的功利判斷。「若無這種個人的堅持、抗爭,我們的生命意義就要發生危機。人們要在黑暗中前行,發現同道,尋找共同信念的人,並團結起來」。(香港《蘋果動新聞》記者/倫敦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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