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聲音】都更後 「被消失」的伊斯坦堡小販

出版時間 2017/02/05

小販推著推車、提著籃子,在大街上賣麵包、牛奶、淡菜香料飯,在土耳其大城伊斯坦堡這種販售方式流傳已久,但隨著都市更新,這些攤販越來越少。
 
義大利導演朱利亞法拉奇(Giulia Frat)日前發布影片《I Hear Music》,紀錄2010年前後伊斯坦堡開始進行老舊城區都市更新時,對當地小販文化帶來的衝擊。
 
伊斯坦堡有數以千計的小攤販,販售物品的種類多到眼花繚亂:季節蔬果、糕點小吃、廚具、窗簾、牛奶、鮮花,還有資源回收等,所有日常生活所需,都可以透過小販購得。而他們幾近歌唱般的叫賣聲,為城市增添不少獨特的個性。
 
在街頭兜售維生的多是文化少數族群,像是羅姆人(Roma)、庫德人(Kurds),或是從安那托利亞農村前來謀生的民眾。他們住在老城區、活在老城區、倚靠老城區維生。小販的收入不多,但是認真工作,努力撐起家計。他們通常有固定的「販售路線」,當叫賣聲出現時,屋內民眾會開窗探頭進行交易。
 
「小販豐富了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他們使這座繁華的大都市,維持一點人味。」朱利亞法拉奇說。
 
2005年,伊斯坦堡通過都市更新法案,允許政府摧毀老舊城區重新建造。第一個開刀的,就是臨近市中心的老街區。這些地方充滿鄂圖曼、拜占庭、還有新古典主義式的建築,極具歷史價值,但政府選擇用現代化的公寓大樓取代它們。2006年,都更從蘇陸庫雷區開始,隨後是塔爾庫特區,然後延伸到整座城市。
  
「政府用個個擊破的方式,以低利購屋貸款當作條件,再用極低的價格購買當地住宅。」朱利亞法拉奇指出,沒有多少人能抵擋政府的收購攻勢,民眾一個個搬離。當地的非營利組織蘇陸庫雷平台,曾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求援,希望保有這些歷史建築,但沒能奏效。2010年,蘇陸庫雷區已經成為房地產和投資客競逐的地方。
 
與此同時,伊斯坦堡政府通過新的噪音防制法規,他們聲稱叫賣聲擾人安寧,祭出重罰。生存的地方被拆,街頭也不能叫賣,小販的處境更加岌岌可危。
 
2010年,伊斯坦堡「創意思維工作室」展開一項獨特的計畫。他們策畫連續10天的音樂節,並邀請街頭小販和爵士音樂家一起演出。工作室團隊坦言,起先他們只是被賣麵包的聲音吸引,沒有設定複雜的社會目標。但隨著和小販的互動越來越多,藉由音樂會讓民眾、特別是中產階級,認識、了解這些小販生存困境的念頭,也越來越強烈。
 
工作室團隊為小販收音,帶小販到團室練習,將小販印製成海報,張貼在伊斯坦堡街頭。這場別開生面、融合叫賣聲與爵士樂的演出,獲得熱烈迴響。只是走下舞台,小販仍抵擋不了時代的巨輪。音樂會結束後八個月,參與演出的小販都被迫搬遷,他們有的在新地區繼續販售,有的下台一鞠躬,再也不賣了。
 
「街頭小販就像個獨唱者,塑造了特殊的聲音地景。」完成拍攝工作後,朱利亞法拉奇說,希望他的影片喚醒民眾,去欣賞城市中的不同文化,別讓他們輕易消失。「在聽到噪音前,其實我們可以先感受到音樂。」(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Al Jezeera
翻攝Al Jeze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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