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青年參考》報導,一九九一年元旦過後,農婦王次妞的大兒子姚國強跟隨叔父姚付中到嵩縣個體礦主白華山的金礦打工背礦石。第四天,白華山找不到放在屋裡的二百八十幾克黃金,於是報案說黃金被盜。派出所民警張亞偉懷疑黃金是姚國強偷的,但姚不承認偷了黃金,張亞偉就開始毆打姚國強。
張亞偉和白華山扒光姚國強的衣服,用皮帶等輪番毆打,直到姚受不了而承認偷黃金。兩人追問黃金的下落,姚國強先後說出五個藏金的地點,但都沒有找到。每次找不到黃金,等待姚國強的是更野蠻的毆打。隔一天,同樣的訊問不斷反覆。姚國強被打昏了,就用水噴醒繼續打。打到下午時,姚國強已經奄奄一息,在下午四時時死亡。
姚國強的父親姚貞元聞訊趕來,把姚國強遍體鱗傷的屍體拉走。但姚貞元和族人商量,兒子就這麼被人打死了,總得有個說法。於是把姚國強的屍體抬到橋下,停屍河灘。王次妞和姚貞元天天到相關部門打聽處理情況,但等了十幾天,不但沒等到公安捉拿兇手,兇手之一、白華山的父親竟在縣城?堜鯇@炮發香煙,聲稱「官司打贏了」的消息。
王次妞和姚貞元氣憤難忍,他們用車拉著姚國強赤裸裸的、傷痕累累的屍體,遊行到縣政府門前。王次妞說,當時的女縣長馬國敏跪在她面前保證公正處理,請她將兒子的屍體入土為安。聽到縣長的親口保證,王次妞和姚貞元把姚國強的屍體拉回家。不過,他們沒有將屍體掩埋。自從把兒子拉回家,就再也沒人理會他們。
王次妞說,她從一本書上看到有人把冤死的兒子頭顱割下背著到北京告狀告贏了的故事,就也起了割頭告狀的念頭。
當年二月二十二日,王次妞和家人哭過吵過後,「我把刀子磨磨,到正月初八傍黑,把木囚掀了,把頭割了,用了點布、衛生紙包了包,背著。旁人都不叫,我就跟瘋了樣。」王次妞將兒子的頭顱割下、包好,背著就走,趕搭火車上北京。
半夜,丈夫姚貞元和兩個女婿追上她,四個人一起上京告狀。次日到北京後,在國務院信訪局填來訪登記表的時候,他們寫著「背著人頭來告狀的。」工作人員問,「人頭在哪兒?」他們把人頭背進去,當場有個記者,還照了一些照片,但並沒有登出來。
王次妞抱怨,「人家把人頭翻過來照相、翻過去照相,怎麼不給她一張照片呢?娃子七竅出血,頭髮都拽掉剩一點。眼還睜得明晃晃的。」
王次妞至今仍堅信那次上訪見到了國務院秘書長羅幹,但大陸媒體報導,她可能將某位接待官員當成羅幹。不過報導指出,羅幹確實對她的案件有親筆批示,最高人民檢察院也接受王次妞的申訴。
案發九個月後,洛陽市人民法院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毆打姚國強的主犯張亞偉和白華山無期徒刑。不過王次妞並不滿意,因為這項判決沒有附帶民事賠償。這些年來王次妞到北京和鄭州上訪過多少次她已記不清了。她只記得去年去北京六次,今年已經又去了三次。而打死他兒子、被判無期徒刑的兇手們都已經放出來了,她還在為同一個案子上訪。
由於中國大陸的司法制度不健全,許多偏遠地區農村的農民在受了委曲後,無處申冤,加上傳統上尋求「青天大老爺」與「告御狀」的情結,形成了農民進京上訪的特殊情景。
而造成大量農民上訪的原因,仍根基於許多地方官員的違法行徑,例如貪污等,使得村民民不聊生;其次是農民因未受教育,在許多官司中不懂得保全證據,無法藉由司法程序獲得正義,只好上訪申冤。近來因為城市發展而被不當拆遷的居民,也成了上訪的主要原因。
由於上訪的信念堅定,很多人已成為專業上訪戶,或稱為「老訪」,他們甚至睡在露天或小窩棚?堙A以撿垃圾或乞討爲生。■林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