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媒體相關人士昨天對《蘋果》透露,巴金已經過世,由於時機敏感,一切要以官方媒體公布為主。北大「未名」BBS站,也在九日引述陪在巴金身旁的人士證實巴金過世的消息。
而香港《香港》文匯報昨天以短文報導,巴金在上海華東醫院醫治多年,二十多天前一度排尿困難,幾天前心臟停止跳動數十秒,經醫院緊急搶救,近日病情好轉,肝腎功能已經恢復,排尿量漸增,但病危通知並未撤除。也有上海媒體界人士表示曾在九號左右曾探視過巴老。
不過還有一種說法是,巴金早就處於彌留狀態,上海華東醫院封鎖巴金病房,醫生持續為他注射某種可以讓他維持生命跡象的藥物,不斷搶救他,但正因如此,使巴金的情況「慘不忍睹」。為了讓巴金不要在「兩會」期間過世,這種以政治時程決定一切的作法,也讓不少知情人士,對巴金在彌留時曾被迫接受這種不自然的搶救方式,感到悲慟。
巴金是中國「五四」時期遺留的最後一位老人,故舊凋零、愛妻早逝,使他早就厭世。他曾多次向家人表達希望安樂死,並曾多次對家人和朋友說:「長壽是一種懲罰」。而去年百歲誕辰時,他的身體已因嚴重衰竭,只維持微弱意識。
巴金出生於一九○四年,於一九二八年開始寫作,六、七十年的創作生涯,共寫了二十多部中長篇小說、七十多篇短篇小說,以及大量散文隨筆,還有三十多種外國文學譯作。影響最大的是以《家》為代表的中長篇小說。
巴金早年的作品富含革命意識,鼓舞了下層民眾反抗官僚迫害,但文革期間,他的人生變得坎坷,受到嚴重迫害,他的妻子蕭珊便是因受不了折磨死亡。對於這段經歷,晚年時他曾要求中國官方建立「文革」博物館,讓後代永遠記住這段歷史,但沒有得到回應。
巴金一直到九十歲時,每天仍伏案工作八、九個小時,還親自校對《巴金全集》,在巴金森症病情惡化,手顫得無法握緊筆杆時,仍堅持親手批改。直到一九九九年二月,因肺部嚴重感染才放下手中的筆杆。
七○年代末以來,巴金每年都被盛傳提名諾貝爾文學獎,但巴金始終不願參加,巴金的女兒李小林受訪時曾說:「巴老早就說過,他是為中國人寫作的,對獲什麼獎一點都不感興趣。」
巴金與台灣並沒有特殊淵源。抗戰勝利後,他曾在一九四六年七、八月間到台灣探訪親朋好友,也是著名的翻譯家黎烈文,這段經驗記載在《懷念烈文》中,這是巴金一生唯一的一次「台灣經驗」。
原名:李堯棠(字沛甘)
祖籍:浙江嘉興
出生:1904年11月25
主要榮譽:香港中文大學榮譽文學博士、美國文學藝術研 究院名譽外國院士、中國國務院「人民作家」
1904╱11 出生在四川成都一個官宦家庭
1928╱08 在法國寫成小說處女作《滅亡》
1931╱04 代表作《家》(原名《激流》)開始在上海報章連載
1946╱07 到台灣旅行,探望好友黎烈文,八月返回上海
1966╱08 「文革」爆發後被關進「牛棚」,後到幹部學校農動改造
1978╱12 《隨想錄》第一集出版
1983╱06 當選全國政協副主席至病故
1985╱01 當選中國作家協會主席至病故(1981年開始代主席)
1999╱02 進入上海華東醫院
2004╱03 發布病危通知,另傳已病故
小說
《滅亡》
《激流三部曲》
(《家》、《春》、《秋》)
《愛情三部曲》
(《霧》、《雨》、《電》)
短篇小說集
《寒夜》
散文集
《隨想錄》等
「我只想把自己的全部感情、全部愛憎消耗乾淨,然後問心無愧地離開人世。這對我是莫大的幸福,我稱之為『生命的開花』。」
「今天又想起振鐸,是在病房裡。振鐸有幸,未受到這種恥辱(文革),他即使活到文革,也過不了那一關。」
「我之所以寫文章是為了跟敵人戰鬥!敵人是甚麼呢?就是那些古舊的傳統觀念,那些阻礙社會進步、人性發展的一切不合理的制度和殘踏愛的東西,這些東西就是我最大的敵人。」
「我不想多說空話,多說大話。我願意一點一滴地做點實在事情,留點痕。」
「我提倡講真話,並非自我吹噓我在傳播真理。正相反,我想說明過去我也講過假話欺騙讀者,欠下還不清的債。」
「我完全給解除了武裝,災難怎樣降臨,悲劇怎樣發生,我怎樣扮演自己憎恨的角色,一步一步走向深淵,這一切就像是昨天的事,我不曾滅亡,卻幾乎被折磨成一個廢物,多少發光的才華在我眼前毀滅,多少親愛的生命在我身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