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鐵太魯閣號昨在大清水隧道出軌造成50死、200傷,這是台鐵70年來最嚴重的事故,有許多家屬守著死者、傷者在血淚中掙扎呼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約900天前台鐵普悠瑪號事故的18位亡者,30幾天前海端站巡軌遭撞死2位台鐵員工,以及10幾天前東澳遊覽車撞山壁6人往生,他們的家屬也都同聲呼喊過,結果呢?
人命關天是社會共識,國人向來在乎生命,但這前提往往是假設對自己有直接威脅;若是找不出明確因果,沒有清楚的被害人,公共危害就變模糊,一般人不再關心,公共風險的安全意識普遍薄弱。光是交通方面,每年已經有3000人死亡、40幾萬人受傷。昨天的不幸實在只是全民交通安全失守大冰山的一角而已,值得全面反省!
承包商與台鐵未風險防範
軌道運輸量大、速度快,必須確保營運空間淨空,捷運沿線15公尺內任何改建或公共工程都要會知捷運公司同意。然而,這次出軌事件,台鐵北迴線大清水路段51K處正在施作明隧道工程,但其工地道路與軌道竟然全無阻隔,直接相通,顯見施工承包廠商與台鐵,雙方都缺乏安全意識,毫無風險防範。
而這次肇事的施工廠商懸臂式吊卡車(工程車),竟違規隨隨便便停在施工便道斜坡上,結果工程車從軌道上方約20公尺高處溜逸,滑落到鐵軌,太魯閣號來不及煞車直接撞上,釀成嚴重悲劇。運安會已聚焦「有無拉手煞車,或煞車有無故障」兩方向調查,但重點是,為何開工程車的人員會如此輕忽?
依據《職業安全衛生設施規則》第116條第6項規定,僱主對於勞動場所作業之車輛機械,應使駕駛者或有關人員禁止停放於有滑落危險之虞之斜坡;除非已採用其他設備或措施者,才不在此限。承包廠商與其工作人員,顯然並未遵守這項規定。
每個人遵循依據風險管理所建立的各種安全機制與程序,才能夠確保系統運作上每個環節的安全,或至少避免災害的擴大。然而,缺乏風險管理與安全意識,也一直是台鐵的問題。
以普悠瑪事件為例,司機必須邊通話邊駕駛才會超速出軌,為什麼他不會停車待修?事件後4本調查報告都指責誤關列車自動保護系統(ATP)是肇事主因,卻沒有追問司機不得不趕時間的職務壓力何來?顯見台鐵寧願冒險趕車,不敢為安全停車,已經成為上下共識的文化。而這樣的價值判斷,當然是累積多年來自社會對火車誤點的指責,和停車後重新調度接駁的同儕壓力。
全民應普遍建立安全意識
台鐵以外,這3年來轉為惡化的道路死傷,也是要重新建立普遍的安全意識。主管機關最先要做的是,責求交通安全執法人員務必採行國際通用的肇事後30天死亡的標準,不可繼續沿用只計24小時的美化數字,讓全民勇於面對惡化的交安實況。
此外,更讓人擔心的是社會過於習慣的「建設」支票,沒有完整規劃、不顧營運的建設工程,造就了選舉熱潮,卻往往成為經營者的額外負擔,更成為經營虧損士氣低落的致命傷。台鐵立體化工程墊高西部維修人力需求,偏遠的東部維修相形不足,相信會是最近連續出事的原因。這樣血淚的事實能不能給愛建設的政治風氣一頁沉重的反省呢?
要回應家屬血淚呼喊,一定要痛定思痛,承認這是冰山一角,全面檢視社會長期對安全的疏忽。讓全民超脫「只求自己方便」的自私心理,建立社會尊重生命的文化;讓呼喊進入制度,責求各部會共同建立多元安全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