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就任後，美中首次高層會晤於昨天在寒冷的阿拉斯加首府安克拉治展開，進行兩天三回合各3小時的會談。跡象顯示，這場會晤恐怕很難「破冰」，各方也不看好，甚至當事雙方也不寄太大期望。果然，昨天開場時雙方的各自陳述就呈現了嚴重對抗的氛圍，甚至不尋常地在媒體攝影機前進行長時間的激烈交鋒，這都預示了會談最後恐怕很難有實質的成果。然而，這場會晤的重要性仍不可小覷，它可能標誌著當前國際戰略秩序發展的重要節點。一個不同聯盟對立競爭的局面會不會出現？這場寒冷中的會晤或是一個風向標。
眾所周知，至少從川普政府中期以後，美中關係就往壞的方向跌。川普政府的《國家安全報告》將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者」，認為在經濟、價值觀、安全等方面，中國對美國國家利益構成了諸多挑戰，而這是過去20年來的錯誤政策造成的。這些政策假設，與中國接觸並將其納入國際政治經濟秩序中，將使其成為良性行為者和值得信賴的夥伴。然而，在大多數情況下，這前提已被證明是錯誤的。川普政府的對華政策試圖扭轉這方向，對中國祭出涵蓋面廣泛的強硬政策措施。
美對中戰略認知已巨變
對此，自認「東升西降」的北京一直有一個想法，認為這是美國反華勢力在國力衰落後的反撲逆流。他們看到在歐巴馬政府時擔任副總統、跟中國有過往來的拜登接掌白宮，遂寄望新政府能回到川普政府之前的政策方向。其後，北京動作頻頻，並把此前關係低迷的責任甩鍋給川普政府。比如中國外長王毅在一次演講中就強調，中美兩國關係要撥亂反正、重回正軌，首先美方需要打破各種對華錯誤認知，看清世界大勢，推動對華政策回歸理性云云。昨天會談開場時，中共外事最高主管的楊潔篪和王毅幾近重複上項意思的長篇告白，說明了他們一貫的思維就是這樣。
殊不知，華盛頓的對華戰略認知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例如，上引國安報告認為過去之政策所立基的前提假設是錯的，這不只當時的川普政府這樣認為，連當時在野，現為拜登政府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也早在《外交事務》發表文章作此論斷。
拜登政府上台後，短短不到兩個月就公布了《國家安全戰略中期指導方針》，認為中國是唯一有潛在綜合實力挑戰國際體制的主要競爭者。同一天，國務卿布林肯發表講話加以闡述，指出這裡所謂「國際體制」是指「所有那些我們希望世界以這種方式運轉的規則、價值觀和關係」。而中國就是唯一有能力、也正在挑戰這一秩序的國家。這正是幾年來美中關係出現嚴重問題的關鍵所在。
形成意識形態競爭結盟
換言之，儘管政策措施會不一樣，但對西方既存國際秩序背後所依存之價值體系的重視，拜登政府跟川普政府的方向是一致的。過去，中國利用西方「接觸政策」所提供的自由開放，獲取了相當的紅利，但卻反過來以此能量來壓制內部、挑戰世界秩序、威脅區域安全與普世價值，西方世界不願再加以姑息了。
所以布林肯在昨天的會談一開始就直白的說，「我們將……討論我們對中國行為的嚴重關切，包括在新疆、香港和台灣的行為，對美國的網路攻擊，以及對美國盟友的經濟脅迫。」他說，「這些行為都威脅到維護全球穩定、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若不遵循基於規則的秩序，這個世界將變成強權即公理和勝者通吃，這會是更加暴力而不穩定的世界。」
就此而言，一個以對立之價值、意識形態競爭結盟的局面，現實上恐怕不是不可能。從這次會談前的分歧、相互放話，開場時楊潔篪和王毅幾近大外宣文件之長篇講話，以致美方也不得不補充發言反擊，讓媒體得以意外捕捉到雙方幾近無解的意識形態對立的面貌。我們有理由推測，一個漫長的競爭對立局面正在形成。處此棋局重心的台灣，能不認真思考相關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