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二二八事件74周年紀念日，許多政府機關、民間團體紛紛舉辦紀念活動。過去，「二二八」是禁忌話題；後來，在民主化的抗爭中，「平反二二八」成為抗爭主題之一，1990年代前後，各種調查、討論開始出現，官方也首度公布報告。1995年，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暨中國國民黨主席的李登輝在二二八和平紀念碑落成典禮上，首度以國家元首身分代表政府道歉；其後，歷任總統也都有過相同的致意。
經過漫長歲月的禁忌壓制和抗爭努力，「二二八」終於得到某種程度的「平反」，也在某種程度上逐漸形成我們的共同記憶。然而，這個議題並沒「完成」。除了各種不同立場理解形成的不同記憶外，它將隨著時間的逝去，而被建構成當下現實情境之歷史記憶的原點。
儘管「二二八」已經得到某種程度的平反，但仍有相當多人不以為然，主因應該是，由於威權殘遺的存在，平反是切香腸式的，被迫承認某些「真相」，但遮掩某些「真相」，即使這「真相」人所共知。例如事件有很多受害者，但沒有具體的「加害者」，只有籠統的「國府」、「政府」。
威權象徵待有意義的轉型
這就造成一個很荒繆的現象，幾乎大家都知道，許多研究也都指出，在事件中及事件後延續很長一段時間的白色恐怖統治，當年的最高權力者蔣介石，要負最大的責任。然而，蔣介石在事件中的責任被用籠統的「國府」、「政府」淡化，甚且在台灣政治權力精華區還矗立著帝王陵寢式的紀念堂，代表國家武力之國軍儀隊還像威權時代那樣，朝夕在那裡操演儀式性的致敬儀禮。而這重大的「威權象徵」轉型，恐怕不是任務編組式的促轉會扛得起的。由此可以推估，問題還會拖下去。
無法「完成」的二二八議題，也許會成為一些政客消費的題材，也許會成為例行化之儀式性紀念活動，但也可以轉化成一些關連著現實處境，有創造性意義的歷史記憶創造。從政府的角度來說，特別需要從最後這個角度去思考。除了像最大威權象徵之「紀念堂」之有意義的轉型外，當政者另一個可以努力的重點是，強化制度性的人權保障。
二二八是一個很錯綜複雜的歷史事件，但無可爭議的是其對人權的踐踏，因此，紀念二二八，除對真相之挖掘、傷痛之撫平、和解之努力等等之外，記取教訓，落實人權之制度性保障，是政府必須念茲在茲、常在我心的事。
捍衛以人權為核心價值觀
昨天《蘋論》指出，建立良善制度，願意在制度中尋找共識，這是在民主制度中推動進步觀念與改革必須耐心走的路，否則欲速不達。在一般施政中如此，在人權保障中，也是如此。例如，不久前行政院長蘇貞昌叫停的數位身分證換發，主事的內政部一直自命這是要給人民最好的服務，但專家和社運團體警告，草率為之，可能造成侵害人權的嚴重後遺症，內政部卻仍要闖，若不是最後煞車，列車開動就不好停下來。現在作業喊停了，評估未來一段時間，國家社會會有什麼明顯的危害嗎？
更離譜的是，早前居然有立委提修法，要政府建置生物辨識，無視對岸正在打造數位極權主義，嚴重侵害人權，甚至在新疆維吾爾地區被指控「種族滅絕」，以致眾多文明國家高聲撻伐。這個例子說明，通往人權踐踏之地獄的坦途，往往是自以為的善意鋪起來的。
正如美國總統拜登日前在慕尼黑安全會議指出的，世人必須做好準備，與在維吾爾地區、香港、乃至中國國內踐踏人權的中國，長期進行民主與專制之戰略競爭的準備，捍衛包括以人權為核心的共同價值觀。這恐怕是未來世局發展的一個重要對峙。
我們紀念二二八，應該在積極意義上跟這個脈動連接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