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編號:A5051
在醫院探訪齒齦癌四期術後的單親爸蘇銘祿時,他的唇頰部位取腿部皮肉植皮處多處縫痕、腫脹嚴重,他語聲含混地敘述術後心情,面臨生死一刻,「死亡在一瞬間,體會到生病這麼痛苦、這麼累,但也放心不下3個孩子,我得拼著活下去。」
報導‧攝影/向高彬
46歲蘇銘祿本身是妥瑞氏症患者,常不自主地扭動抽搐頭頸,他術後躺坐病床時,仍不時晃動頭部,讓他術後尚難閉合的嘴巴,跟著不停甩出滴流口水沾到衣服;他就讀高二的長女小儀在旁幫忙照顧擦拭,幫他抽吸口水痰液,小儀說,起初看到父親術後憔悴模樣,讓她難過得想哭,「爸的治療還有一段時間,希望他痛苦少一點,越來越順利。」
蘇銘祿說,約16歲時期發現自己身體會不自主抽搐,但當時不以為意,到30歲抖動症狀加重,就醫才查出是患妥瑞氏症,「那時醫師講這是大腦的神經異常病變,目前沒法治好,但也不會有什麼致命危險,只是旁人看我們可能肢體動作比較怪異、過動。我很多年來都習慣了,只是我做粗工的,不熟的工頭不愛跟我叫工,可能怕我工作時容易出意外狀況。」
3子女分別就讀高中、國中
蘇銘祿回述,曾娶新住民前妻,生有3個現就讀高、國中的2女1子,但個性不合6年前離異,之後他單親養育3子女至今;他從前曾做快遞、賣飲料、賣布、擺地攤賣飾品等不少工作,近幾年以水電零工為業,每月約掙3萬元養家餬口,「之前我工作斷斷續續,加上同住的母親洗腎、失智臥床10年,請外籍看護照顧,我和小弟共擔照護家用,老家屋子又有貸款要還,算是過得勉強,但我之前有力氣做工,生活就能周轉,我的孩子有飯吃,不會讓他們餓到。」
蘇銘祿又說,9月發現右下齒齦長出小肉瘤,小瘤越長越大、口水異常發臭,拖到10月難再忍痛,就醫查出竟是齒齦癌四期、癌細胞已轉移入骨,「醫師要我趕緊治療,但我擔心醫病期不能工作,家裡開銷怎麼辦,我還跟醫師說,再等幾個月,讓我趕做點工籌孩子飯錢,我再治療,但醫師要我不能拖,不然再惡化下去,想醫都來不及救了。」
蘇銘祿也說,原以為癌症治療,只是手術住院幾天就康復出院,然後能再做工,「後來我才知道想得太容易,四期病況沒這麼簡單,再做化放療,抗癌休養可能要半年。」蘇銘祿懊悔有多年抽煙檳榔習慣致罹癌,如今病痛折磨自己、連累孩子受苦,他說,病後省悟人生短暫,自身生命和3子女是他想多珍惜的,「雖然生死由天,但孩子還需要我,我還有責任,要努力活下去,有治療總是有機會好,可以再陪他們長大。」
當地里長說,蘇父已逝,蘇家原共3兄弟,但大哥離家無聯多年,「家裡洗腎臥床的老母這幾年都靠蘇銘祿和小弟兩人合顧,單親的蘇銘祿打零工養3個孩子,生活不好過,又卡在老家自宅地價超過低收不動產規定,沒法領社福低收補助,最近地方鄰里有能幫的急難救助,我們都有幫申請。」
如今蘇銘祿抗癌期,一時仍難出力工作,當地公所撥急難紓困2萬元已用罄於之前醫病家計,但蘇銘祿現每月光是抗癌營養品就約1萬元,當地醫院社工評估蘇銘祿抗癌時日仍漫長,3子女就學中,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
小弟暫先負擔失智母看護費
記者在蘇銘祿手術前,曾到位於巷弄間的蘇家探訪,狹窄屋內擺設老舊。讀高二建築科的長女小儀說,有時和看護陪顧祖母洗腎,並接繪設計圖打工自掙幾千元零用,「我有想過,若爸萬一不能好,就換我來幫扛家、照顧弟妹。」讀國三的次女小蓉說,爸單親養3姊弟很辛苦,「爸很少跟我們講內心話,他都憋心裡,可能是怕跟我們講,我們又不能多幫什麼。不過現在我們比較大了,會把自己照顧好,希望他也要把自己顧好。」讀國一的長子小澍有棒球專長,是學校校隊,「爸都說要我做自己喜歡的,要我把球打好,不要學壞就好。」
蘇銘祿的小弟阿源說,原與二哥合僱外籍看護照料洗腎重殘老母,「二哥單親養孩子,現在罹癌,我知道他的辛苦。只是我做水電零工,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先支應老母照護開銷,已沒餘力再多幫他。」
蘇銘祿的30多年老友阿峰說,兩人是當年國中同學,銘祿這幾年過得不好,但他個性硬、很少低頭求人或開口借錢;他做事蠻認真的,若有親友需裝修水電、都會幫介紹工作,「銘祿講話很直,其實個性心腸好,有回他幫我家換水龍頭,說好友不肯收錢,又把舊水龍頭賣回收,再買兩支豬血糕跟我一起吃。這回他罹癌生病,我蠻擔心他家的,因為3個小孩還在讀書。我能力內包個小紅包鼓勵他,要他好好加油,快把病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