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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2點多, 61歲輕度顏損的阿綉嬤就牽著上半天課的9歲的孫子小勛,來到醫院病房探視今年10月因車禍自摔癱瘓的42歲兒子阿修(黃重修),阿綉嬤對阿修打氣說:「你要快點站起來,2個孩子才讀小5、小2,都在等你回家。」
報導•攝影╱江品璁
單親爸阿修脖子戴著頸圈,雙腳有多處挫傷痕跡,已下半身癱瘓,僅雙手可以微微舉起,神情相當落寞,一旁9歲的小勛則鼓勵爸爸:「有沒有好一點,是不是正常多了?要再繼續加油喔!」
阿修則微微點頭,接著懊悔的對記者說,都是自己的疏忽才害全家一起受苦,他說,今年10月15日那天晚上,到朋友家裡聚會聊天,有喝一些啤酒,回家時沿著產業道路騎機車,因為路小條,燈光也昏暗,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路邊的護欄,直接就昏迷了,「醒來時已經在加護病房,四肢都不能移動還插管,幸好安全帽沒噴飛,不然可能連命都沒了。」
在旁的母親阿綉嬤回憶起那晚過程,也滿是無奈,她說,那天晚上10點多,自己早已跟2個孫子入睡,突然有同村鄰居跑來家裡敲門,說出大事情了,兒子自撞倒在地上,先被救護車載去附近地區醫院,但因設備人力不足說沒辦法處理,又轉到外縣市大醫院,「醫生說兒子頸椎傷得很重,就算開刀也不一定就能恢復行動,果然開完刀下半身還是癱瘓。」
嬤曾當廚工遭燒燙傷
阿綉嬤接著嘆道,自己2個多月前也騎車自摔,肋骨跟左腳骨裂開,兒子又80幾公斤,自己實在沒辦法幫忙他翻身,只好請看護照顧,一天就要2400元,雖然家裡是低收入戶可補助1千元,但還是要自己負擔1400元,「不要說醫療費,光看護費就困難了,實在負擔不起。」醫院社工說,阿修單親育有2子女,為家中主要經濟來源者,至少需長達半年的復健療養,因此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窘。
阿綉嬤一家住在沿海偏鄉,離醫院車程近40分鐘,記者在醫院訪視到一半,阿綉嬤因還要去接讀小5的孫女小璇下課,又趕著離開,記者也跟著阿綉嬤到家中訪視。
阿綉嬤嘆道,自己真的命苦,28年前在學校廚房當廚工,不慎打翻鍋爐導致頭皮、臉部大面積燒燙傷,至今長不出毛髮,也不敢再從事相關工作,後來就做些農零工每月約1萬元維生,加上長子阿修擔任外包油漆工每月2萬多元,生活還可維持。
殘津加低收補助9千餘元
阿綉嬤接著說,但這房子是鐵皮磚牆搭建而成,3年多前因屋況老舊曾向銀行借貸40萬元修屋,每月需還款7千元,平常負擔就不小,先生2年前又因糖尿病過世,膝下2子1女,女兒未嫁獨自在台北工作生活,次子則不學好,於去年底入獄服刑,「現在阿修重癱,家裡經濟全垮掉,自己又因自摔骨裂,沒辦法多做零工,就靠自己的殘障津貼3772元、孫子低收補助5604元維持,連生活都有困難,只希望阿修能早點康復撐家。」
在旁11歲讀小5的小璇說,爸爸跟媽媽分開6年多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媽媽從來都沒回家看過自己跟弟弟,「爸爸很疼我們,都會帶大家去公園玩,這次爸爸受傷後,也都常鼓勵他要加油,希望他趕快出院,因為醫院細菌很多,不要待太久。」一旁9歲讀小2的小勛也說:「爸爸加油,快點回家。」孩子雖然童言童語,但卻相當關心爸爸阿修。
2孫分別才就讀小5小2
阿修的妹妹則表示,自己在台北租屋擔任工廠作業員,平常生活就很拮据,但此次大哥車禍重傷,已拿2萬元幫忙,「長期經濟協力真的比較沒辦法。」當地村長說,阿修的太太是外籍新住民,離婚後已返回大陸另組家庭,很少往來,現在阿修車禍自摔重癱,雖然他自己也有責任,但2個孩子活潑可愛,平常還會參加社區大掃除,相當熱心,「孩子還都只是讀小5、小2,未來的路仍很漫長。」
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副主任張筱嬋表示,酒後騎車絕對是不可取的,但從照顧者角度來談,照顧者阿綉嬤自身健康就已亮起紅燈,需要他人照顧,現又必須扛起照顧兒子和孫子責任,其壓力可想而知。而看護費、耗材費等照顧花費之高,對一般家庭都難以負擔得起,更何況家中有病人和年幼孩童需要照顧情況下,更是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