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價居高不下,各界憂心房市過熱情況下,這兩天有兩項住宅政策備受矚目。首先是台北市社會住宅房租超過4萬元引發爭議,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回應顯示他根本不了解興建社會住宅的目的。其次是中央銀行昨天出手打炒房,外界叫好之餘也擔心出手過重影響自由市場機制。從社會住宅租金到政府打房力道,都應該找到平衡點,才能兼顧弱勢者的居住正義與保障自由市場機制。
管制貸款成數不利小建商
先來看「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央行,昨天由總裁楊金龍臨時召開記者會,以希望房價「緩著陸」為理由,在睽違10年後祭出4大打炒房措施,首先,法人購宅貸款第一戶貸款最高6成,第二戶最高5成,且無寬限期。其次,自然人第3戶以上最高貸款成數為6成,沒有寬限期。第三,新增借款人購買都市計畫劃定的住宅區及商業區土地貸款限制,應該檢附具體興建計劃,最高貸款成數為6.5成,並保留其中1成等動工後始得撥貸。第四,新增餘屋貸款限制,最高貸款成數為5成。
央行強調4大措施主要針對法人購屋,不過,央行顯然太小看建商本領,以貸款成數6成來看,對大型建商資金調度起不了多少效果,大型建商手上現金滿滿四處獵地,中小型建商則因自備款成數提高,而更難以和大型建商搶地,反倒讓市場掌控權完全落入大型建商手中;缺少競爭者,市場變寡佔,養地時間拉長,房價不容易大跌。
房價此波大漲的根本原因在於境外資金回流,台幣升升不息,不只房價漲,台股更是不斷創新高,市場不缺錢,但央行以管制貸款成數為手段,完全不痛不癢,只要台幣升值趨勢不變,股市房市看漲不看跌。真正有效的是取消寬限期,封殺投資客以往只繳息不還本金的「好康」,資金壓力增大。
政府實施管制信用措施之後,再來看供給問題。
世界各國興建社會住宅的目的,都是為了讓弱勢家庭有能力承租,以解決居住正義問題。台灣從總統到六都市長,競選時紛紛提出社會住宅政見,一時之間充滿廣建社會住宅的美好願景,如今到了開始驗收初期成效階段,大眾才了解原來「政治人物想的社會住宅,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高租金社宅變「社會豪宅」
台北市明倫、木柵社會住宅先後傳出3房型租金每月高達4萬500元,遭到外界譏諷為「社會豪宅」。柯文哲先是回應:「我們不希望整棟社會住宅,住在裡面都是窮人」,引發外界抨擊後又解釋,他的本意是要讓弱勢或窮人都能安心自在的住在社會住宅,要達成「混居、共榮、穩定房價」的戰略目標。
從這些公開發言就可得知,柯文哲對於社會住宅只是一知半解。事實上,社會住宅本就應該全數用於幫助弱勢或窮人安心居住,而且視不同經濟狀況分級補貼,如此才能在高房價的都會區真正解決居住問題;而社會住宅最需要的「混居」,並不是像柯文哲說的讓經濟條件好的人住進去,而是要讓社會住宅居住品質與一般住宅無異,才能真正避免被「標籤化」。
以法國巴黎的社會住宅為例,從著名的春天百貨,到觀光客必定造訪的花神和雙叟咖啡館以及精品店,這些著名觀光地標的周圍巷弄內都有社會住宅,住在社會住宅中的弱勢家庭與逛百貨公司、精品店、咖啡館的人潮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共處,這種混居才能真正達到共榮,這種社會住宅才不會被標籤化而遭到歧視。
柯文哲與北市府口口聲聲「財政紀律」的重要性,強調社會住宅長期須收支平衡並自負盈虧,不債留子孫。問題是,把社會住宅的興建費用、管理支出、修繕費用、各項稅金等成本全部轉嫁給承租者,根本就背離了社會住宅協助弱勢者的初衷。這件事根本不用中央出面制定「全國公用版的社宅收費標準」,只要柯文哲重新認識社會住宅的意義並立即調降租金,台北市社會住宅就不會淪為「社會豪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