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蘇貞昌的問題在哪

出版時間 2020/12/07
蘋論:蘇貞昌的問題在哪

行政院長蘇貞昌積極、幹練與滔滔辯才,在台灣政壇向來名列前茅,但過去兩周來,蔡英文總統兩度為開放含萊克多巴胺美豬進口問題公開談話,都是替蘇揆善後,閣揆是否異動頓成各方關注焦點,儘管總統府一再強調,「目前」並無內閣改組規劃,但蘇揆這樣的政壇老手比誰都明白,風暴已經來襲,這個「目前」還能維持多久,才是眉角。

開放萊劑美豬進口是行政院當前最重要政務之一,即使是總統交辦,位居第一線的蘇內閣也有責任一肩扛起,如今落得蔡總統竟須親上火線代行政院操盤甚至解釋閣揆發言「本意」,往好處想是府院合作無間,但也反映蘇內閣處理美豬案成果未符蔡總統期待。這對蘇揆本人與整個蘇內閣即使不是危機,也頗為尷尬、難堪。

蘇貞昌院長與政府相關官員處理美豬案的問題或危機,不在於和在野黨的唇槍舌戰,而且從某個角度來看,在每一次與在野黨鬥嘴的當下,蘇揆或其所領導內閣團隊往往是佔上風的贏家。

把食安當朝野攻防

例如國民黨立委蔣萬安先前就曾被蘇揆反問過,蔣在美國居住多年吃了很多美豬不也沒事,但蔣再次面對相同反質詢,還是無法回擊這個其實不難答覆的問題。然而蔣萬安的語拙,不代表蘇揆的有理。因為,蘇在國會的發言,表面是與立委詢答攻防,其實更是與民眾對話溝通,尤其萊劑美豬這類涉及公眾食安議題,與某些屬於意識形態或政治色彩鮮明的議題不同,說服民眾能夠接受、相信政府是與消費者站在同一方,才是關鍵目的。

從宣布開放萊劑美豬進口引發社會喧騰以來,官方最嚴重問題是把此事當作與在野黨的政治攻防戰,忽略與普羅大眾對話才是重點。既然是朝野政治攻防戰,就成了敵我矛盾,只要是能把對手打趴使其丟臉的技巧,就是好的技巧,但這種抓住細節猛攻的戰法,卻無法使民眾對於真正關心的食安憂慮從中得到解答,甚至會把一些本來在政治立場上支持執政黨的民眾,推擠向另一方,無論在溝通成效或政治操作上都是失敗之作。

或謂蘇貞昌的律師性格也是造成當前困局重要因素,但此說既侮辱了律師這個行業,也對蘇個人未盡公平。蘇揆乃美麗島大審辯護律師,然而不知蘇揆是否還記得,當年他為姚嘉文等人辯護最擲地有聲撼動人心的內容,絕不是什麼辯論技巧細節,而是有關民主人權的危言讜論。所以,蘇揆與他的內閣團隊現在必須想清楚,究竟是享受以辯論技巧宰制政治對手的一時快感重要,還是抓住每一次機會誠懇與公眾對話溝通比較有助解決問題?當蘇貞昌從雄踞道德高地的人權律師,變成一位耽溺於細節刁鑽,抓人語病的政權辯護士,一旦遇上應該要以高度取勝的重大議題,往往就會弄巧成拙,適得其反。

從丁怡銘的牛肉麵事件到蘇貞昌宣稱台灣豬農支持政府政策的說法,不僅都迫使蔡總統必須出面救火,更重要的是都造成政府急欲解決的問題反更形棘手,就算其中或有被誤會之處,但蔡總統與蘇院長難道看不出,政府的溝通能力顯然出了很大問題,而且問題根源恐怕不在口才,而在於高層的心態。

與民溝通而非辯論

個別政治人物的進退事小,且過度倚恃辯才技巧的問題,在不少民進黨政治人物身上也很明顯。蔡總統、蘇院長乃至民進黨高層實有必要深思「蘇貞昌現象」,考慮是否應重新、從心建立與公眾對話而非辯論的溝通模式。倘若能夠與社會誠懇對話,在野黨的干擾杯葛何足懼?反之,則不僅萊劑美豬進口風暴難息,政府未來施政都會天無三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