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時代》啟示錄:弱者改造世界

出版時間 2020/09/26
蘋論:《時代》啟示錄:弱者改造世界

《時代》雜誌年度百大影響力人物出爐,兩岸領導人蔡英文與習近平都上榜。小英二度入選,而習大這10年來年年獲選。雖說這項選拔已成《時代》近20年的例行公事,但今年的確有些不同。就如《時代》總編輯費森塔爾(Edward Felsenthal)所說,過去從未像今年一樣「全球各地同時爆發多重危機」。

小英與習大成了強烈對照

危機年代也可能是變革翻轉的年代,各領域風雲人物發揮影響力方式也迥異於承平。蔡英文、習近平回應危機的方式就是明顯對比。

做為全球第二強權領導人,習近平年年入選不令人意外。《時代》今年找了《美國之音》前台長班奈特(Amanda Bennett)評介習近平,通篇沒有一句好話。她批習藉反腐打擊異己、關禁維族、鎮壓港人、監控社會……。她說,習近平可能還沒後悔他當了終身領導人,但最終他恐怕不會是以成功收場。

班奈特在新聞界地位祟高,但因丈夫、《華盛頓郵報》創辦人家族的唐納.葛蘭姆(Donald Graham)在中國投資教育事業,所以她掌舵《美國之音》時被認為對中國軟弱,還下令停播郭文貴專訪搞得天怒人怨。連這麼「友中」的傳媒大老都這般惡評習大,顯見強出頭的習氏作風在此危機年代難獲掌聲。

相對的,《時代》找了共和黨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評介蔡英文,幾乎從頭褒到尾。他稱許這位「靠自我努力成功的女性堅決抵抗中國。她毫不懦弱。」形容她像一盞信號燈,穿破中國逐漸逼近的陰影,向全球傳達台灣不會屈從中國的訊號。

小英與習大成了強烈的對照──強凌弱,但弱者堅毅不屈。克魯茲提到,台灣經驗證明,毋須效法中國採極端手段就可控制新冠病毒。總編輯費森塔爾在導論中特別提到克魯茲對小英這段評價。

在對抗疫情時,許多非權勢人物都發揮重要作用。尤其一般被視為比男性柔弱的女性,在此多重危機併發的年代發揮更大影響力。今年百大影響力人物中,女性逾半共54位。她們除了投身抗疫工作,更多投入平權維權的抗爭而改變了世界,撼動美國的「黑人的命也是命」反種族歧視運動,就是由3位女性發起。

多重危機給世界翻轉可能

「弱者」的韌性堅毅,最終發揮變革世界的影響力。台灣的祁家威也是這樣一位堅毅的弱勢者。當年關懷愛滋病陰影下同志而當志工發送保險套,20年來無怨無悔地做著愚公移山似的「傻事」,誰會料到他最終促成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的國家。

習近平想強勢維繫自己所欲的秩序,有些人則藉由同情同理心共建和諧世界,大提琴家馬友友就是其中一位。他為了撫慰新冠疫情中受創的心靈,錄了許多音樂影音上網,並貼上「慰藉之歌」(#Songs of Comfort)的標籤,獲得許多藝術家響應,他今年因此入選。

馬友友一直在促進不同文化間的了解對話,他成立絲路(Silkroad)組織與樂團,讓不同文化相遇、激發藝術創新的能量──這迥異於「一帶一路」模式的漢武帝想望。今年是巴哈6首《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創作300年紀念,他從前年8月開始展開「巴哈計劃」,要在全球6大洲36個地點演奏全本巴哈無伴奏。重點不在這36場演奏會,而是在每個地方都另舉辦一個活動,與當地藝術文化工作者交流合作,邀當地民眾參與互動。馬友友的巴哈計劃不是孔子學院式的銳實力入侵,而是真正藉由文化軟實力聯結全球的實踐。樂壇大老馬友友擁有強大文化資本,但其族裔背景讓他能從弱勢者視角看待世界。

2020,多重危機改變了世界秩序,也帶給世界翻轉的可能,而堅韌的弱勢者正在改造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