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辭職的總統府發言人丁允恭,鬧出的究竟是緋聞,還是醜聞?他的行為是私領域,還是公領域?人們可以辯論許久。
但從蔡英文總統、行政院長蘇貞昌這兩位曾重用或高度賞識丁的「長官」,在事發後,蔡總統對丁說,「好好處理這件事」,並告誡總統府其他幕僚,「私領域要做好」;蘇院長受訪時說,「丁是很有才華的年輕人,這次私領域的事情影響政府跟機關,也為此負責請辭,雖然覺得好可惜,但年輕人有些行為要多警惕」;至於在高雄市長任內就一路拔擢丁的監察院長陳菊,當初在高市府接獲事件當事女性陳情,則是口頭告誡丁要「注意女性關係」;都清楚看出,丁的幾位「老闆」都認為,此事屬「私領域」出包,只是需要「注意」、「處理」、「警惕」,而且覺得丁為此去職「好可惜」。
事情可分幾部分看。
丁允恭事件的事發之地,是在高雄市政府新聞局長辦「公」室裡的辦「公」桌上,儘管丁宣稱時間是午休和下班後,但如果這就可以在沒爆開前僅受「口頭告誡」,舉國皆知後趕快辭職走人結案的「私領域」問題,這標準是否也適用全台灣的公務人員?政府機關辦公場所是不是該增闢更多私密空間,並添購必要用品?
私領域為由淡化丁允恭醜聞
丁允恭的幾位長官顯然停留在危機處理、政治拆彈的層次,想降低、淡化事件衝擊,所以立刻定位是「私領域」,但也因為如此,他們對丁沒有批判,也沒演出大官們最擅長的「震怒」戲碼,當然更沒對自己欠缺識人之明,只會用人不疑,卻不知疑人不用的缺失,稍有自省自責。甚至連當初就接獲陳情求助,但僅口頭告誡丁「要注意女性關係」,竟無任何後續查察的怠惰,亦未見直屬「長官」稍表愧疚。
這連串違背常情常理常識的處置,不得不令人好奇,所謂告誡,到底是指責丁有所不該,還是提醒丁以後偷吃要記得「擦嘴」,以免「東床事發」?3位高層如此和風煦煦的處置態度和方式,是所有公職人員一體適用,還是只對身邊近臣有情有義?
蔡總統是我國首位女總統,蘇院長號稱是最重官箴紀律的酷吏,陳院長是人權鬥士,但在丁允恭事件上,3位何其巧合都沒展現他們最主要的特質,把整起事件局限在「私領域」。這或許可以暫時達到大事化小的危機處理效果,卻也因為發出令人困惑,乃至是令人誤判的訊息,恐將埋下日後必爆的災難種子。
黨政高層、政府高層也是用類似危機處理手法,面對親信與文宣團隊遭踢爆取得大量政府標案事件,根據政治親疏,黨派之別,拋棄長期以來對於利益迴避甚或清廉的堅持。就像以「私領域」之說,淡化、轉移丁允恭事件可能涉及的眾多問題;也是以「程序合法」之說,淡化、轉移政府標案事件可能涉及的弊端。
高層危機處理無視社會觀感
無視社會觀感的危機處理手段,顯示權力一旦欠缺制衡,政治人物及其周邊既得利益扈從,就自動進入結構性的傲慢→放任→隱瞞→強辯→轉移焦點→錯估民意模式,也致使甚或引誘集團裡其他人敢於犯更多、更大的錯,非鬧至徹底不可收拾,不會停止跌落並朝向崩壞。
丁允恭事件是個案;親信幕僚大量取得政府標案是程序合法。每件事單獨來看,都可以說沒什麼大不了,但蔡總統所領導的黨政團隊如果看不見這些背後的、未來的危機,這將是最大的危機!如果領導者不及時按下奔向崩壞的停止鍵,就等著被民意洪流關機!現在該有人用力按下停止鍵了,在還來得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