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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45歲單親爸劉明宏來說,他14年前離異後,獨力養育剛高中畢的獨生女小樺至今,小樺今年考取國立大學理想志願,正當他欣慰再扛幾年粗工,就能喘口氣之時,4月他就醫竟查出患食道癌。
報導‧攝影/向高彬
初訪時,傍晚來到劉明宏父女居住的鄉間平房,屋裡悶熱,得將電扇開最大才能稍減暑氣,但劉明宏心裡苦惱煩愁,卻不知如何才能減輕,他的18歲女兒小樺在旁陪伴父親,並負責洗衣、打掃等家務。
盼女有書盡量讀「不要像老爸做苦工」
劉明宏跟記者說,自身家貧,僅小學畢業就中輟,大字不識幾個,最會寫的字就是自己名字,「我以前不愛讀書,小時都想有力氣做工就好,後來出社會做工後,年紀越大,才體會看人家用筆、用頭腦做事,比我出力流汗做事較快活,工作升遷、出人頭地都較有機會,所以從小我就告訴女兒,可以讀書要盡量讀,以後有好的前途,不要像老爸我一樣做苦工。」
劉明宏又說,女兒從小喜歡畫圖美勞,常被老師選做學藝股長布置教室、參加海報比賽得名次,「我從來就不會畫圖,我也沒錢給女兒去上才藝畫畫課,可能女兒自己天生有藝術天分,她用自己的創作和在校成績參加甄試,考到很好的國立大學藝術系,她真是讓我感到驕傲。」
劉明宏病前靠做鄉間粗工,每月掙2萬多元,父女生活尚可簡單度日。他說,4月時發覺吞嚥卡卡,先到附近診所看診,再轉診到當地大醫院,醫師查出患食道癌二期,已先做放化療,7月中動手術切除腫瘤,「切除有癌細胞的食道,把胃往上拉接,醫師說清乾淨,比較不會復發,以後要少量多餐,短期內等傷口好,還不合適出力做工。」醫院癌症個管師建議術後休養半年、並持續回診追蹤,之後視體力、可從較輕鬆工活開始做起。
劉明宏說,罹癌讓他很焦慮,怕若有萬一、沒法再照顧女兒,「我病倒了,擔心沒能力栽培她;女兒怕我有狀況,說不然她先不要讀、或讀家鄉這裡的大學就好。但我不想耽誤她的才華和好不容易考上的好大學,叫她好好讀書,別煩惱,先不用擔心我的病。」
罹食道癌暫難上工 父女未有政府補助
劉明宏罹食道癌術後尚需休養,父女一時窘苦,先前靠當地公所撥急難紓困2萬元、張榮發基金會撥急難金2萬元及學產基金撥2萬元,用罄於先前醫病家計,目前劉家父女尚無每月社福補助,張榮發基金會經評估抗癌時日仍漫長,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關懷共助,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苦窘。
劉明宏回述,小時生父早逝,母親後來帶僅約7歲年紀上下的3兄弟改嫁,母親又接連生3弟妹,當年孩子多家境苦,他當年小學畢做童工,之後以粗工維生,20歲時和前妻生下小樺,曾離開家鄉到外地討生活,在小樺4歲時離異,之後他獨力育女,於8年前再回家鄉生活。
採訪時,小樺拿出她寫給父親一封長長的鼓勵信,筆畫工整,其中一段寫:「我希望你能一直陪伴我長大,我要賺很多錢帶你出去玩,不要再讓你那麼辛苦。」
小樺說,從小到大都和父親生活在一起,父親一直很疼愛她,從來沒打過她,「爸的手藝好,一直都是爸爸做飯給我吃;我要用電腦,爸就想辦法做工攢錢買給我;我有回急性肺炎住院,爸很緊張,趕緊帶我去看急診,幾乎整夜沒睡在醫院顧我。」小樺也說父親生病讓她難過,不敢在爸面前掉淚,怕他想太多難過,「我到外地讀書時,一定會很擔心他,不知有沒吃飽、身體有好一點。」
師讚女有藝術天賦 校方辦學產基金共助
帶小樺3年的班導師說,小樺對美感藝術有天賦,本屆學校畢冊封面由她設計,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並以優異成績錄取國立大學藝術系的理想志願,「父女感情好,班親會父親都會來參加,父親都請我多關心孩子。學校已辦學產基金救助,但小樺父親還需時間抗癌,我們也擔心小樺讀藝術系,繪畫材料花費多,以後父親醫病和她讀書開銷。」
劉明宏的母親阿貞婆說:「我和明宏的繼父,這1年接連開刀,身體不好,靠點老人年金過日子,無力幫他,只能有時去看看他。」
劉明宏的鄰居兼好友阿勇說,明宏人很老實,「鄉下做工靠體力,能做事就有飯吃,最怕得大病,沒力做工、生活就出問題,我沒錢多幫,有時送自家種的菜來他家。」
劉明宏的工頭阿程說,明宏好相處、工作勤快,之前明宏化療剛做好,就曾來問可否讓他上工,但遭婉拒,「他剛得重病,我們都是在大太陽下、要流汗出力的粗工,不是我不給工,現在這麼熱,我怕他體力撐不住,萬一出工安意外,我真是承擔不起。我有包紅包、和送營養品給他,要他先醫病休養。我跟他說,沒有體力、哪有辦法對抗病魔,要賺錢,等你恢復健康,能做一定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