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從高雄發源的「韓流」快速退潮,帶職參選的韓國瑜在總統大選中慘敗,選後向市民道歉要專心做好市長。但高雄人馬上進行連署,在6月通過史上第一次直轄市長罷免案。面對今天要進行的市長補選投票,高雄人勢必五味雜陳,選情的冷清也可以想見。
照理說,直轄市長選戰應該聚焦於政策辯論,但過去一段時間,這場補選的全國性焦點,竟然只剩下李眉蓁論文抄襲風波等與政策無關的話題,陳其邁、李眉蓁、吳益政3位候選人的造勢也都集中在黨政大咖站台,連公辦政見會都激不起政策辯論火花,這其實是非常令人遺憾的事。
無論如何,歷經「韓流」風潮及今年3次投票之後,高雄人應該都已了解,高雄的結構性困境是藍綠長期執政的歷史共業,沒有特效藥或萬靈丹可以一次解決,如何翻轉結構,才是新任市長的真正難題。
首先,新任市長必須盡最大力量處理工業轉型課題。當其他都會都在展現新風貌時,高雄人竟然還在承受日月光廢水污染、高雄氣爆等安全威脅,空污與飲水陰霾揮之不去,顯示石化業等重工業的轉型已迫在眉睫。3位候選人雖然都已承諾將大社工業區降為乙編,並出席8月9日的高雄反空污遊行,但更重要的是無論藍綠白陣營,都必須改變開發主義思維,引導石化產業走向綠色循環經濟模式,也避免科學園區發展產生新的環境負擔。
其次,由於高雄長期發展加工製造等低薪工作,企業總部、研發設計等高薪工作卻留在台北與新竹,以致高雄薪資水平長期落後其他都會,要翻轉這項結構,除了促成工業轉型,更須同時發展新創事業與綠色工作等多元就業。當初韓國瑜「高雄又老又窮」、「高雄發大財」等口號之所以奏效,就在於民進黨執政12年固然帶來城市硬體建設的充實與美化,卻沒有真正解決生活品質與就業機會的提升,這是新任市長無可迴避的挑戰與責任。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結構性問題,是台灣至今仍沿襲的中央集權模式。台灣這麼小,行政層級卻疊床架屋,好不容易將省級虛級化之後,中央卻仍權力資源一把抓,高雄市等直轄市空有其名,地方自治實況卻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新任高雄市長除了必須與中央密切合作,也必須更敢於挑戰《財政收支劃分法》等資源分配模式,高雄市長(以及各縣市長)才可能獲得足夠的地方自治權力與資源。這層結構不翻轉,高雄距離脫胎換骨的道路還很漫長。
其實,高雄擁有的天然資源遠勝過台北,在台灣轉型為海洋國家的過程中,高雄更可扮演重要的海洋都會角色。這是高雄先天的條件與優勢,高雄人不必妄自菲薄,應該在今天投票揭曉後全力支持新任市長,走出「污染重鎮」、「台灣邊陲」悲情宿命,讓新任市長有最大的後盾為高雄尋找定位與出路。而今天出爐的高雄市長當選人,則是高興一天就好,就任新職之後,趕快挽起袖子,彌補高雄過去一年多浪費掉的城市轉型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