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就台灣朝野而言,實不必限制自己對台美關係未來發展的想像,畢竟國民黨執政時以為絕不可能發生的事,過去近4年來都發生了,可見過於保守和退卻,並不符台灣利益。而且國際局勢的變化,非我方能夠左右,即便是台美關係,往往也由美方單向決定,此種狀況自1949年以來從未改變,蔣家兩代再怎麼不滿「美帝」,也都選擇打落牙齒和血吞,因為事關台灣生死存亡。
台灣未來的挑戰,不是在內部無謂辯論要不要當或誰是美國的棋子,而在於如何確保與強化台美關係提升所產生的利益,防止利多出盡,轉盈為虧,並在兩岸關係上靈活務實,使北京認清以武力解決台灣問題,不僅代價太大,而且並沒有(或還沒有)必要,在美中矛盾下爭取台灣最大利益。
台海和平從不是靠北京的善意與施捨,而是中南海領導者評估動武力有未逮和划不來。儘管中國國力迅速增強,兩岸軍力也漸失衡,美中關係惡化所造成的台美關係提升,卻使台灣的安全獲得及時強化。
北京雖宣稱台灣問題是中國必然捍衛的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不相信美國有同樣決心保護台灣,但北京硬話說盡,終究還是不願輕試與美國爆發任何形式、規模軍事衝突的後果,且須評估如果動武卻無法短期獲勝乃至收場的後果。所以,台海情勢、兩岸關係仍以鬥而不破的可能最大。
但即使川普政府如此強勢抗中,仍然十分策略性且細膩地強調反中共而非反中國,也區隔了中國政府與中國人民。這套頗有蔣氏政權用過的反共論述,美方復刻是否有效尚待檢驗,然而至少證明美國對中並非全然牛仔作風,還想要留一點後路。
台灣位處美中鬥爭前線,向來緊跟美國步伐,也應以美為師,處理兩岸有關事務時,應區別中國人民與中國政府;在處理兩岸政治性及統獨相關議題時,是反中共,但無須反中國,避免與北京當局在民族主義上叫陣、對抗。秉此原則,政府面對中國學生來台就讀以及兩岸民間交流等問題,思路會清晰單純許多,進退會有理有據許多。
美中兩大國對抗,台灣長期在戰略上與美國結盟,是讓北京認清武統的代價太大,在策略上避開台獨路線,則是使北京有政治台階,沒有立刻要在兩岸問題最後攤牌之必要。這是台灣的雙保險,此時此刻更形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