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美國選民的投票行為本質上反映的是納稅人的權利及權力;選民知道自己要什麼,鎮民知道自己對鎮長的要求,州民知道自己對州長的要求,我納了稅,被我選出來的你就應該對我負責,而不是對你的上級或政黨負責。相對之下,台灣呢?
另一方面,台灣不是美國好不好?美國的國力經得起折騰,台灣的國力經不起折騰。美國是聯邦制度,州長不必事事聽總統的,市長不必事事聽州長的,這種分權體系,在這次的美國疫情中表露無遺。
台灣的體制則是當年國民政府從中國帶來的「中央╱地方大一統體制」,表面上美其名有「地方自治」,事實上是「財權歸中央、責任歸地方」的權責錯位體制。把這樣一套國民政府當年用來管制1000萬平方公里、5億人口的帶有皇朝尾巴的大衣,穿在小小3.6萬平方公里、2350萬人口的台灣身上,帶來極大的內耗、時時原地打轉。想想看,如果把一件身材是你300倍的人的大衣,套到你的身上,你的下場會如何?
台灣的「中央╱地方」體制,若再不現代化,台灣就只能像過去一樣,被動的接受世界政治經濟大局的擺弄,運氣好時就沾點邊,運氣差時就只能隨波逐流。
「中央╱地方」體制的現代化,第一步就是讓城市真正的自治起來,使選民知道自己要什麼,市民選出的市長對市民負責,而不是對「中央上級」負責。這一切的體現,就落在「政策」上。
上述那件「老大衣」的本質之一就是所謂的「財政劃撥制度」——多數的錢歸中央,再由中央「統籌分配」。或許有些讀者還不知道,這一套制度和中國是一模一樣的,當然這也難怪,「老大衣」本來就是與共產黨同源的老國民黨帶到台灣的,只是許多台灣人還未察覺罷了。
台灣選市長已經1人1票,但是1人1票之後,市長依然無法執行市民的意志,本市政策和財政,依然得看著「中央」的臉色辦事,中央權大責輕,城市責大權輕。奇怪的是,幾十年了,政黨輪替也好幾次了,選民們在這關鍵點上竟然還懵懂不清,這只能嘆台灣社會心態還沒從「順民」成長為「公民」,甚至連「納稅人」的權利意識都還達不到。
因此得問,高雄人究竟是不是「高雄」人?高雄這個城市的資源條件,台灣第一,比台北好多了,有農業、有漁業、有工業、有電廠、有國際港口和機場,氣候溫和有海洋休閒地,最重要的,有腹地。
高雄人的人均收入,若達不到台灣城市第一,只能歸咎於政策不對、被「中央財政劃撥」底下的分稅制度拖累。高雄面積是新加坡的4倍,早在2014年我就寫了評論,文中感嘆「當個獨立小國,高雄條件比新加坡好,只缺一個『高雄李光耀』」。
當下,高雄市長補選的候選人有3位,其中,誰能抓到本文上述的思路和精神呢?誰能把高雄人的需求和意志轉化?政策呢?話說到底,誰能把高雄人變成符合高雄資源優勢的「高雄」人呢?
戰略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