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平婆說,她與82歲老伴阿成伯(黃招成)育有2女2子,都已嫁娶,兩老一直與么兒阿宗同住,「阿宗與太太因個性不合已分居14年多,媳婦帶著15歲、暑假後升高一的孫子小辰在娘家生活。」
阿平婆嘆氣說,老伴約12年前中風後行動不便,接著又罹患失智症,近5、6年症狀越來越嚴重,「不認得人、四處大小便,還曾拄著助行器偷跑出門,有時還會打人,我實在顧不來,原本白天將老伴白天送到日托中心,晚上再接回家來由阿宗照顧。」
阿平婆說,沒想到阿宗在今年1月底突然昏倒,叫救護車送到醫院,才知兒子腦幹出血,「現在要靠機器才能呼吸,這麼孝順的孩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實在很難接受。」而阿宗中風後,阿平婆無法獨力照顧阿成伯,也只能老伴送到機構安置。
阿平婆說,可是現在阿宗跟他爸爸2人安置費用每月就要4萬多元,又有營養品、衛生耗材開銷共約1萬元,這半年來開銷全靠其他3子女和四處向人籌借度過,「他們都靠勞力賺流汗錢,各有家庭責任要承擔,已經很盡力每個月合力湊出約2萬元。」阿平婆說:「現在是走不下去了,唉!」
阿平婆嘆氣又說,阿宗原做水電零工養家,每月賺1萬多至2萬多元不等,她早年右手曾被農機截斷接回,領有輕度身障證明,平時撿資源回收每月掙1、2千元貼補家裡水電費,「阿宗和媳婦分居,每月給太太幾千元到1萬元生活費,也常去看小辰,父子感情很好,孫子也常來家裡看阿公、阿嬤。」阿平婆說,因家裡經濟一直很緊,「這屋子裡的床舖、椅子、電視、冰箱…這些家具、家電,沒有一件是新的,全都是阿宗撿人家不要的,他自己動手換零件修理,對我們這種窮苦人家來說,有東西用就好,日子還是能一天過一天。」
記者採訪過程中,阿平婆56歲長女阿菊帶著阿宗獨生子小辰前來,準備接阿平婆一起到醫院呼吸照顧病房看阿宗,阿菊無奈說,阿宗沒有高血壓,他有定期捐血,「前陣子捐血中心寄來血液報告,阿宗的膽固醇也都正常,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中風,這是命,沒辦法啦。」
阿菊說,自從爸爸失智症加重後,照顧相當吃力,「3年多前我們4姐弟曾合力出錢每月約2萬5000元請外籍看護,只是我們工作都不穩定,請了1年多,費用付不出來、只能停止,近2年照顧壓力都由小弟阿宗承擔,他真的很辛苦。」
阿宗15歲的獨生子小辰說,他雖與和媽媽同住生活,但與爸常見面、彼此互動親密,「爸賺錢不多,小時候給我的玩具都是他整修過的東西,他的技術很好,常把幾件缺手缺腳的機器人玩具,重新組合成新的機器人,在我印象中,我的玩具沒有比同學少,平時爸一有空,也常帶我去釣魚,他真的很疼我。」
小辰又說,媽媽反應較遲鈍,沒工作,他跟媽媽生活都靠爸爸支持,他今年國中畢業後打算讀高職夜間部,白天可打工賺生活費,「只是我還沒滿16歲,問了幾份工作都沒人要用,現在只要大姑姑有空,就要她帶我去看爸爸,多跟爸爸說說話,希望爸常聽我的聲音能醒過來。」
接著記者跟著阿平婆一家到呼吸照顧病房,阿平婆在兒子耳邊輕聲呼喚,要阿宗握一下她的手,但臥床的阿宗僅是微睜雙眼,神情呆滯沒回應。阿平婆說,有時候問他「阿母來看你了,知不知道?」之前完全沒反應,但近2個月阿宗偶爾會眨眼回應,「覺得他還認得我,我們不能放棄他。」
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社會學與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陳政智認為,原本阿成伯雖罹失智症,但依靠長照資源,家庭生活尚能勉強運作,只是如今家中主要照顧者也倒下,「對阿平婆家而言,等於家中失去主要經濟人口,又同時有2人需入住機構安置,經濟負擔沉重,尤其阿宗獨生子小辰尚未成年、仍在就學,此間若有社會資源挹注度過難關,至少待小辰高職畢業分擔部份安置費後,家庭生活可更穩定。」
當地慈善會委員說,阿平婆領有中低老人生活津貼、阿宗身障補助共1萬2000元,目前阿成伯安置費已由其子女承擔,但阿宗呼吸照顧病房費用需3萬6000元無著,當地慈善會已提供單筆急難金1萬元並轉介蘋果基金會,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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