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論文」的意義(朱宥勳)

出版時間 2020/07/29
由於迷信學歷,寫論文變成許多人走過場、虛應故事的一個段落,一些「看起來沒問題」的論文,實際上是教育投資的巨大浪費。示意圖。資料照片
由於迷信學歷,寫論文變成許多人走過場、虛應故事的一個段落,一些「看起來沒問題」的論文,實際上是教育投資的巨大浪費。示意圖。資料照片

而這三步驟,正是一套標準的「解決問題流程」,每個步驟都有其功能。之所以要先「理解前人的研究成果」,是為了吸收過往的知識精華,繼承人類至今的文明發展,避免重蹈覆轍或「重新發明車輪」;而「從前人的研究成果發現問題」,是要求研究者帶著批判性的眼光,不要人云亦云,用創新的觀點來補強過往之不足;最後,發現問題了,當然就要嘗試提出問題的解方,做出一己之貢獻。
如果我們面前有一份論文,不是抄襲96%的那種,而是某人認真寫下來的那種,其實可以讀出非常多關於論文作者的訊息。如果論文對前人的研究成果掌握不佳,這位作者可能行事不耐苦工,不夠紮實;如果論文無法提出好問題,這位作者可能缺乏主見或批判性,容易被既有事物框限想像;如果提不出解決方案或提出來的方案軟弱,則可見其解決問題的能力。說得玄一點,如果能剝除學術術語的迷障,讀論文就像是對論文作者「把脈」一樣。
可惜的是,台灣由於迷信學歷,只重其名而不重其實,寫論文變成許多人走過場、虛應故事的一個段落,自然也就延伸出各種教條化的弊病,失去訓練能力的效果。我講的還不只是抄襲、找槍手這種一翻兩瞪眼的錯誤,這些問題固然為禍甚大,但那些「看起來沒問題」的論文,實際上也是教育投資的巨大浪費。
比如我就遇過中學的資優班參加小論文比賽,老師只教他們搜尋資料、羅列資料,三板斧只用了一斧,一查之下,發現老師自己的論文也是這樣寫的。反而是學生自己聰穎,困惑了3年:這樣的論文,塞滿前人的研究成果,真的算是「我的」嗎?或有師字輩的在職專班,教授一上來就告訴大家:寫論文,就是拿另外一本的研究架構複製過來,把關鍵字換成自己的研究內容就好。內容換了,自然稱不上抄襲,但直接搬抄他人的研究思路,寫論文的訓練效果已蕩然無存。不過大家似乎也沒有很擔心,因為他們搬抄的論文也是搬抄前人的。
事實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做學術工作,當然不必要求每個人都去寫論文。但既然寫下去了,研究生多少應該在這過程裡學到一點東西。人間事理多有共通之處,寫論文的三板斧,不往往也就是大多數職業的工作流程?論文抄襲固不可取,但大量寫了之後,論文作者本人也船過水無痕,連腦皺褶都沒多皺一下的論文,似乎也不見得高明到哪裡去。混掉的,通通是金錢和時間啊。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人其實也是滿大方的啊。

作家

即起免費看《蘋果新聞網》 歡迎分享

在APP內訂閱 看新聞無廣告 按此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