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探訪時,林民祥看來氣色略憔悴,他在醫院照顧做化放療的太太阿妹,他跟記者說,自身患直腸癌轉移到肺,先前已做化放療,但醫師檢查肺部仍有癌細胞,現持續服用健保標靶藥物,「我不舒服都還可以忍耐,現在擔心的是太太,她病況比我嚴重。」病床上的太太阿妹看來也虛弱,但講話聲倒還大嗓門,只是她難掩憂慮心情,她苦嘲說,沒想到夫妻接連罹癌,「現在是病人顧病人,怕不知誰先倒。」
林民祥回述小時雙親離異,6手足分由雙親及及爺奶養大,由於家貧,他僅讀至小三就失學,跟著爺爺幫人放牛及砍草做農雜工長大,在22歲時經長輩安排贅婚,婚後生育3子女,但兩人不合離異,孩子都跟前妻生活;後來他離開家鄉到外地做工地及農雜工過活,不會什麼技能專長,他都是打工過一天算一天。
林民祥又說, 4年前經朋友介紹認識太太阿妹,3年前登記結婚。太太阿妹的早年狀況跟林民祥有點像,「她爸媽早逝,讀到國一就沒讀書,後來曾學美髮,嫁了第一段婚姻先生,但先生對她不好,就離婚,後來她做檳榔攤、餐館洗碗工生活,「人難免有過去,我們在一起時,就說不多過問彼此過去,在一起後,兩人好好過到老就好。」林民祥夫妻婚後在外地縣市做工地零工,夫妻合掙約3萬多元尚可敷房租生活。
無奈癌病先襲林民祥,他去年9月發覺排便疼痛,詳查發現直腸癌已轉移到肺、第四期,原先在外地醫院治療,由阿妹停工照顧,但外地生活開銷難以負擔,就再轉回家鄉市區大醫院接續治療,就近有老家小房可窩住,但當林民祥還在抗癌治療階段,「今年3月阿妹脖子右邊長出一顆瘤,很快越來越大,4月切片化驗檢查,發現是轉移的癌細胞,只是比較特別的是,醫師說這是原發部位不明的轉移癌症,已經是第四期。」
當地醫院癌症個管師說,原發部位不明之頭頸部位癌,發生原因可能是原發腫瘤部位不適合癌細胞生長,反而是轉移的位置有較合適腫瘤生長環境,「這類病況不常見,本院一年會治療兩三例病人。頸部淋巴轉移鱗狀細胞癌一般仍以頭頸癌方式治療,以化放療為主,但病人預後多半比較不理想。」
林民祥說,夫妻兩人之前都有菸酒習慣,在病後都聽醫師勸告戒掉,配合醫師治療,「我跟太太說,我們都不可以放棄,一起把病治好,要陪伴到老。」記者問阿妹罹癌愁憂心情,她說,本來想先生一人病了,至少自己還健康,可以照顧,沒料到自己也病倒,「最近先生忙著顧我,他煩惱沒錢怎麼醫病過活,就說等我好一點,他就可以趕快找零工做,只是我很怕萬一他又累倒怎麼辦?」說著,她嘆說,以前沒生過大病,只有想過人會老,從沒想過生死問題,如今身罹重病,「現在才知道真的會怕死。」
隨後記者再隨林民祥返家整理換洗衣物,至其偏僻原鄉部落的小鐵皮屋住處,簡陋小屋約5坪大,他說,房裡沒廁所廚房,若要洗澡、上廁所都得走到鄰近的老母親房子借用;他慚愧地說,懊惱以前混了大半輩子,「有句話說,少小不努力,長大徒傷悲,我等到自己有年紀,想說有個老伴,要好好照顧人家,才發現什麼都沒有。可能是上天的考驗,現在有這難關,現在先求我們恢復健康,再和太太一起做工,回到原本的生活。」
探訪時,林民祥的78歲老母阿梅婆緩步撐著拐杖,她知道記者來關懷她兒子,她疼惜地說,兒子媳婦都生病,很可憐,「謝謝你們關心,我老了,沒有錢給他們醫病,不知道怎麼辦。」林民祥的小妹阿芸說,6手足中民祥是大哥,二哥及生父都過世多年,兄妹分居外地、往來不多,「大哥離婚早,和他以前孩子早沒聯絡往來。大哥以前打零工,只能餬口過日,現在和大嫂都得癌症,真是很累。我自己有類風濕關節炎,沒什麼工作,我有去醫院探望,包點小紅包關心,多的就沒辦法了。」
阿妹的二姊阿蘭說,娘家手足7女1男,兩姊妹已逝,阿妹排老六,「爸媽過世早,姊弟從小苦,靠雙手打拼養家,現在只能關心,沒辦法多幫她。」記者電訪阿妹的前段婚姻之子阿鈞,他說,大哥不學好服刑中、大姊早逝,自身做餐飲業、前陣子因疫情失業、最近剛找到工作,「小時爸媽離婚,媽媽離家,我和媽媽久久才見一次面,其實感情不太親。前陣子她聯絡我說生病了,我搭車去探望,因為我工作還不穩定,只能給她2000元,如果等我好一點,我再盡力幫一點忙。」
目前林民祥每月領原民老人津貼3772元,當地村長及公所正協辦急難紓困;張榮發基金會已撥款急難金1萬元,評估林民祥夫妻抗癌時日仍漫長,補助難敷醫病營養,再轉介蘋果基金會關懷共助。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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