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中共外交以「習思想」為指引,外長王毅詡稱,此舉不僅取得歷史成就、開創嶄新局面,還引領全球治理體系變革,推動國際秩序更加「公正合理」,而當前國際形勢充滿不確定性,且「習思想」內涵「博大精深」,所以要長期研究才能學以致用,突破外交重點難題。
只不過,綜觀中共目前所處嚴峻局勢,內有疫後經濟疲弱、失業飆升,洪災遍野仍未脫險;外有與日、印主權爭執,與英、澳、加關係陷入谷底,更別提貿易戰後,香港、新疆、南海與5G竊密等問題,引發美國接連制裁封堵,若非王毅是中共高官,可能已因挖苦黨中央而被消失。
成立「研究中心」當然是早有規劃之事,但1天後美國就送上勒令關閉中共駐休士頓領事館的賀禮,從該館緊急焚毀大量文件可知,北京當局恐怕也始料未及。
負責成立「研究中心」的「國研院」為外交部事業單位,也是中共官方首個專業國際問題研究機構,1956年成立後逐步併入多個外事研究、交流單位,2014年調整為現名,專責即時分析國際現勢與熱點議題,並就全球政經變化進行中長期戰略研究,提供「中央外事委員會」與外交部決策參據,外界統稱該院高階研究人員為「外事智囊」。
是以,交由該院成立「研究中心」有其理所當然的背景,探究原因動機,首要目的即在吹捧「習皇」,畢竟中共「19大」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寫入黨章後,象徵「習思想」已與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齊名,既樹立意識型態領導權威,衍生所謂「四個全面」戰略思想與黨建、法治、外交、對台等至少19項各領域思想,更成為從中央到地方,從黨務到政務,所有相關機關宣誓效忠的「寶典」。
各種「習思想」研究部門接連問世,外交部現在才有「研究中心」算晚,也顯示66歲的王毅對能否順利接替已70歲的楊潔篪擔任「外事辦」主任,並不再是那麼肯定。
另外,「研究中心」的設立,亦與中共亟謀重新評估國際戰略形勢有關。習近平執政後2014年首次召開「中央外事工作會議」,2018年6月下旬擴大規模舉行,除政治局常委均列席,駐外使節也幾乎都返陸與會,旨在部署以與美關係為主軸的對外戰略整體規劃,包括大國關係、國際組織運籌以及形象宣傳策略等。
基於南海、中印情勢趨穩,對美談判持續進行,並取得與各大國、國際組織外交優勢,當時中共就已認為對外工作取得歷史性成就,並做出大陸處於近代最好發展時期、世界處於百年大變局的兩大論斷,開始肆無忌憚推動以極權思維掩飾的「多邊外交」;殊不知,那時周邊環境穩定,是菲律賓、印度等國考量經濟需求擱置與中爭議,並非外交工作之功,而各國對中共經常口惠實不至、意圖置換國際秩序定義、滲透式侵犯政治社會種種做法的警覺,也為今日中共經常面臨的尷尬指責場面留下伏筆。
過去中共設定21世紀前20年是大有可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在經歷1990年代韜光養晦,走出天安門陰影後,更充分利用911事件形成的國際環境,一方面加強與美合作鞏固關係,另一方面全心衝刺國力,終於造就世界第2大經濟體的成績。惟中共外交固有其政策慣性與策略彈性,卻還是不能適應美國已視北京當局為戰略競爭對手、改變接觸政策,以及國際社會定位其為價值體系威脅者,這些被看破手腳的變化。
所以「研究中心」的任務,其實正是在為從現在到2050年間的國際體系本質再定性,思索突破當前外交困局、研擬與美攻守抗衡對策,以及定調「戰略機遇期」是否仍可延續,做出理論建議。
中共對外作為,說與做之間存在巨大落差,已為國際共識,目前看來,「習近平外交思想」導引出的,是北京近年在政治、經濟、軍事上採取強硬擴張及威逼姿態的「戰狼外交」,中共想要「偉大復興」卻反增疑懼反對,實在怨不得別人。
外界至今仍無法探知中共宣稱的外交立場背後,是否真的存在顛覆世界以擷取國際事務話語權、秩序定義權、規則制定權的幽微戰略指導,但可以確定的是,即使北京對美國轉以關閉使領館這類強烈手段,升高遏中態勢進行報復,中共對美策略及國際觀也都已到必須重新盤整的轉折時刻。
「習近平外交思想研究中心」的成立是中共外交政策拐點的先聲,緊接著今年中共要召開「19屆5中全會」決議「十四五」規劃,「20大」還有2年就要舉行,這段時間中共會否再召集「中央外事會議」?會有什麼重要政策變化?均需持續關注。
中國政情觀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