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家夫食道癌轉肺腦 5口租住鐵皮屋拼活

出版時間 2020/07/16
黃小玲(後二)準備晚餐,心裡愁煩著食道癌四期夫阿仁(左一)以及尚年幼的子女們。
黃小玲(後二)準備晚餐,心裡愁煩著食道癌四期夫阿仁(左一)以及尚年幼的子女們。

探訪時,見47歲阿仁的因化療副作用致頭髮稀疏,他不時乾咳,講話聲音嘶啞,他說,沒想到癌症這麼難纏,從前年底患食道癌三期後,「治療復發、又一直轉移,我越來越不舒服,其實我很沮喪,有時想算了、就走了,但每次都想女兒還小,我不把病醫好,小孩、老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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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玲(左三)租住鐵皮小屋,她盼先生(左一)要為身旁2幼女堅強抗癌。

黃小玲回述,與先生都是再婚,自身先前曾有兩段離異婚姻,4年前帶第二段婚姻的現年17歲、將升高三的兒子小豪,與阿仁再婚,生育兩個才3、4歲幼女,一家5口租屋生活;阿仁先前與前妻不孕,曾領養一個現年12歲、將升國一的養女小芹,阿仁與前妻9年前離異,小芹與阿仁的母親同住老家,先前由阿仁支應小芹讀書開銷;原本阿仁做大理石廠工人,每月掙3萬餘元工錢,家用開銷重,黃小玲在鐵皮屋前擺攤賣檳榔涼飲,每月約掙5000元幫補家用,並可兼顧兩幼娃,雖然租屋環境簡陋,尚可溫飽度日。
未料癌病襲來,擾亂原本平靜生活,黃小玲說,先生前年底參加工廠健檢發現異常,至醫院詳檢發現患食道癌三期,當時手術切食道及部分胃部又做化放療,靠原有微薄積蓄及先生小額保險理賠共約12萬元撐持醫病生活,阿仁休養約5個月,醫師評估穩定,再回工廠做事,阿仁並聽從醫師建議,戒掉多年菸酒檳榔癮。
黃小玲又說,只是不到半年,先生去年4月回診發現食道癌復發,去年11月出現肺部轉移癌腫瘤,先生照醫師安排再做化療,只是先生憂醫病家用,若化療時就停工休息,但趁體力好些,他就回工廠,工廠幫忙安排做輕鬆工作,好掙點工錢,「沒想到今年3月先生覺得眼睛看不清楚,回診一查,竟然腦部有一顆3公分腫瘤,我們一聽傻了,好像被判死刑。醫師說現在肺、腦都有癌細胞,治療比較棘手,先做放療,還要持續每兩周化療。我打起精神鼓勵先生,跟他說:『你可以不用替我想,可是你要為小孩想,你一定不能放棄。』」

患食道癌四期轉移肺、腦的阿仁在醫院做化療。

近半年阿仁因癌症不斷轉移治療暴瘦18公斤剩47公斤,黃小玲說,先生走路易喘,常咳到吐,「我晚上睡不好,醒來就看著他,看他有沒呼吸,早上起來我都會叫他,看沒有反應,好怕哪天叫他就沒反應了。」
黃小玲嘆道自身之前感情路坎坷,後來遇到阿仁,先生顧家、脾氣好又疼愛孩子,「我常感謝老天給我好老公,只是他現在病倒了,我照顧先生是回報他對我的好,只是我在想這回報,卻太大了、又很苦。」在探訪時,阿仁幾乎都是愁眉深鎖,只有女兒偎著他時,他有輕鬆表情,他問4歲女兒小婷愛爸爸嗎?小婷點頭又抱了他,他才綻露笑容。
黃小玲的將升高三兒子小豪說,和繼父像好友般相處,「以前曾跟他去打鐵工,我不懂的,他都很有耐性、說說笑笑把我教到會。」小豪又說,看繼父身體漸差很擔心,「他是很勤快、閒不住的人,怕他哪天躺病床不能動時,他一定很難受。希望他好起來,可以陪妹妹長大。」小豪課餘假日在速食店打工,他說,每月約1萬元都給媽家用,原本他想升讀大學,但知家計艱困,打算明年高職畢簽服志願役、早點工作幫家。
黃小玲說,先生有4年前所買的小額醫療住院險,住院一天可理賠1500元,但現在每次化療住院僅1天,估每月理賠6千元,剛好支應先生營養開銷,現今受肺炎疫情影響,加上為顧病夫擺攤較不定時,檳榔攤生意差,如今每月靠擺攤、小豪打工及育兒津貼共約2萬元,房租就8千元,難敷5口醫病房租家用。當地公所正協辦急難紓困,張榮發基金會已撥款急難金1萬元,評估阿仁抗癌時日仍漫長,再轉介蘋果基金會關懷共助。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窘困。

黃小玲的多年好友阿桂說,兩夫妻都是有話直說的老實人,「我也在擺攤賣檳榔,最近生意難做,至少掉3成,小玲顧先生很辛苦。我們幾個好友有時帶點自家種的菜,去關心他們。」
黃小玲的娘家二姊阿美說,手足共8人,小玲排老么,父親在小玲5歲時早逝,當年母親辛苦養大孩子,姊妹頂多國中畢業、沒讀什麼書,如今各有家庭,都過得不太好,無力多幫小玲,「妹夫個性好,我從沒看他亂發脾氣過。我還很幫小玲高興,遇到好老公,卻沒想到他得重病,我們都很擔心。」
阿仁的工廠主管阿榮說,同事10多年,如同好兄弟交情,阿仁工作賣力,該做的工作一定盡責做好,病前他為了養家,能加班就多加班,「以前他做打磨,粉塵多,工作環境不好,他生病後,我跟他說,你若有體力能來就來,我們排工做簡單的,有來有工錢。」阿榮又說,現在只能請阿仁身體為重,停工養病多休息,「以前他是很有笑容的人,但最近都看不到他的笑容。我們同事有時路過攤子就買包檳榔,或送營養品去看看他。」
阿仁的71歲母親阿鳳婆接受記者電訪時說,阿仁生父、大哥,及她後來再婚夫都過世,阿仁另有3姊弟、都在外生活,她打清掃零工幫照顧小芹,已無餘力多幫阿仁,她哽泣說,阿仁一向很聽老人家的話,「他生這病太嚴重了,我晚上都睡不好,我每次去看阿仁,都一直掉眼淚。我跟他說:『你一定要好起來,你的孩子都還需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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