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川普自上任以來在外交內政上都連連出招,可說是為了區隔與前任者的不同、強調自己的魄力與優點,並希望在今年可以在人氣方面集大成、順利衛冕,這從川普在內部陷入疫情威脅與族群紛爭之際,仍選擇在總統山觀看煙火可明顯看出。然而,除非有重大對外爭戰或危機發生,外交議題在大選年一般而言不是民眾關注之焦點。因此,川普近日宣布退出世衛組織及不排斥與金正恩再會等轉移焦點的做法,並未引起主要對手拜登的積極回應。
除前述的熱鬧之外,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的國家大戰略仍呈現一致性,而川普的作為可以由堅壁清野、鞏固霸權來理解。過去美國承擔過多國際公共財提供者的角色,引起美國大眾的疲憊與反感,因此川普上任後與盟國重新談判、要求渠等增加義務的負擔,甚至在西點軍校畢業典禮演講中明白表示,美國將不再擔任世界警察的角色,可說呼應了其國內訴求。
這種讓國際社會不易理解甚至起反感的作為,固然符合各界對於川普交易型性格的認知,但從美國政府的角度出發,這也是個盟友之間重新整隊、汰弱留強的好時機,也讓對手不致誤判美國的領導實力。當然,對盟友的堅壁清野之後,美國可能面臨會否持續得到支持的問題,或僅是權宜結盟的領導力灌水表象,但鑑於當前國際間尚未形成反美聯盟、而俄中之實力仍難單獨對美構成威脅,此際正是機會之窗。
這種要求盟友表態的舉動,川普絕非歷任美國總統第一人,但同時大量地以公共財為賭注確實少見。雷根、柯林頓都曾對國際組織表達不滿,而小布希為伊拉克戰爭要求盟邦參與志願者聯盟,也都是以追求虛幻的國際和平正義、實乃美國利益為主;而當時未曾加入美國立場的國家,基本上不致面臨本身國家利益的重大損害。
川普以退出國際組織、重整盟友關係作為外交主軸,對於不加入美國立場的國家而言,既有的實質利益恐難以避免受損。若川普得以順利連任,可能會藉由留下來的所謂真盟友,進一步對美國的競爭對手施壓,而美國霸權得以進鞏固。
若11月3日大選結果未如川普所願,本屆政府的作為仍會對美國外交政策產生深遠影響。拜登固然以重新加入若干川普宣布退出的國際組織作為訴求,但美國民眾恐已標籤化地將「美國第一」、甚至「美國唯一」深入腦海,即便是對國際制度與自由國際秩序抱持相對正面態度的奈伊(Joseph S. Nye)也在近日撰文表示,若拜登勝出,美國要追求的恐怕不是全球層級自由國際秩序的再興,而是如何在不同的議題領域上,由美國主導,與志同道合的國家共同建立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
在維持美國霸權的目標下,要求其他國家共同負擔公共財、選擇性對外用兵,也將成為民主黨籍總統的外交主軸。
政治大學外交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