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見將升小五小凡坐在椅子上聽著,認真地聽著,小凡還點頭答應了說好,但小凡安靜坐不到3分鐘,又開始扭擺坐不住,等到記者和鍾德光開始訪談,小凡立即一個跳起身,又跑出去在部落裡奔跑,整晚來回數趟,後來他跑累了,窩房裡看電視動物頻道,終於比較安靜,小凡說,很喜歡看獅子、老虎、長頸鹿的動物,「看動物們跑來跑去,很有趣。」鍾德光說孩子有過動情況,但並沒就醫服藥,「還好他也愛看電視,可以安靜看個半小時,但不會乖乖坐好、身體老是動來動去。」
鍾德光回述,幼時父早逝、母改嫁,他和弟弟阿榮、兩兄弟由爺奶養大,國一沒再讀書,開始以挖隧道、道路修繕臨時工為業,若沒工時,就在家鄉山地種生薑、做砍草農雜工過活,他27歲經爺爺安排娶同部落、小6歲的阿花為妻,兩人婚後5年不孕,夫妻收養部落裡一位單親母的剛出生、無力撫養的女兒阿寧,夫妻合力將阿寧養大,之後阿寧成年離家已婚。
鍾德光又說,可能早年常到外縣市做工,與阿花聚少離多,12年前阿花竟然意外懷孕。由於當時阿花是體重100公斤的46歲高齡產婦、加上她有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當時產檢醫師建議不要生,認為產婦可能有危險、而且孩子可能會是畸胎,讓他一度不想生兒,但阿花堅決生下,「太太那時說,這是盼了20多年、上帝給的禮物,覺得一定可以平安生下孩子,後來太太在懷孕9個月時剖腹,生下小凡,有4000公克,那時醫師檢查小凡都很健康,我們夫妻非常開心。」
之後鍾德光做工,阿花照料孩子小凡,只是小凡從會走會跑後,就非常好動,整天像隻沒綁繩子的小猴子一樣動來動去,「小凡5歲時,部落衛生所醫師有發現,覺得小凡可能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曾建議太太帶小凡去醫院檢查,不過我們在山裡生活的,都覺得小孩子活蹦亂跳才好,想等孩子大了就會好,只是沒多久,阿花突然過世。」
鍾德光又說,5年前阿花在睡夢中因心肌梗塞猝逝,享年52歲;太太走後,他知道必須接續亡妻遺願養育小凡,他省悟戒酒、盡力做工養孩子,先前每月零工約掙2萬元,尚可敷父子家用;若他出外打工時,小凡常暫托住隔壁戶的弟弟夫妻幫顧。
鍾德光說,年輕時有打藍球運動習慣,又常整天做扛重勞動、攀高爬下的粗活,自忖身強體壯,雖有年歲、本以為一定可有體力養大小凡,卻未料今年1月,他常感胸悶乏力,先到醫院照X光,沒發現異狀,但到4月全身無力更嚴重,到醫院急診,「發現肝有7顆癌腫瘤,醫師本以為是肝癌,再查發現我的脊椎也有1顆,再化驗詳檢後,醫師說我的癌症是多發性骨髓第三期,屬於血癌一種,有不正常白血球侵犯骨髓,只是多半長在骨頭,出現在肝臟較少見。」
鍾德光又說,醫師告知必須配合化療和吃藥、以及好好休養,只是現在走不遠50公尺、就覺得喘累無氣力,醫師也提醒多發性骨髓癌骨頭容易受損斷裂,以後要避免碰撞、搬重物,他憂若無力做工,怎麼養孩子長大,「我更擔心的,當然是孩子已經沒媽,怕我有萬一,孩子又沒爸,以後他怎麼辦,我會對不起死去的太太。」
當地村長說,鍾德光平常做工勤快,妻逝後、辛苦打零工育子,在罹癌後,與當地公所協辦急難救助。鍾德光已獲張榮發基金會急難金1萬元、公所急難紓困1.5萬元,目前鍾德光兩父子靠每月原民老年年金3772元,不敷生活醫病,公所經評估,鍾德光抗癌之路仍漫長,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窘困。
記者與小凡對談,他說,知道爸爸生病,但不懂是什麼病,又說,現在有比較乖,「爸叫我去丟垃圾或幫忙倒水給他吃藥,我都有幫忙。」問小凡記得媽媽嗎?他說,記得小時媽媽有一天曾帶他去溪邊玩水、很好玩,「我也還記得她的樣子啊,因為她每天都看著我。」說著,他指掛在客廳牆上的母親遺照。
鍾德光的已出嫁養女阿寧說,現照料3歲幼女及公婆,先生在賣場工作做排貨員,所掙微薄,經濟上無力多幫娘家,「養父要去醫院做化療時,我陪他去,有時買營養品、或做飯菜送來給他和小弟吃。」
小凡的班導師說,孩子很活潑,現在長大懂事些,上課時較能靜下來,不過仍需常叮嚀提醒,「孩子爸對小孩還蠻關心的,最近見他臉色蒼白沒血色,問了才得知生病,我們再協辦相關救助幫小凡家。」
當地教會牧師說,鍾德光是教會長老,平日很熱心公益和地方事務、若部落村民有需幫助的,他都熱心出力,「以前他講話大嗓門,大老遠就能聽到,但他病後,體力差很多,走路沒什麼力氣。我們做禮拜時,大家都為他祈禱,求主讓他早日恢復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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