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衝出喜馬拉雅防線的中國戰狼(方天賜)

出版時間 2020/06/21
中國對於中印邊界問題的處理態度逐漸轉向更強硬自我的「戰狼」模式。示意圖,為中印爭議邊界拉達克東部。翻攝推特
中國對於中印邊界問題的處理態度逐漸轉向更強硬自我的「戰狼」模式。示意圖,為中印爭議邊界拉達克東部。翻攝推特

兩國早先曾在1962年發生邊界戰爭,之後則透過外交及邊境「信心建立措施」試圖管理此領土爭議。不過,雙方雖然承諾尊重「實際控制線」,但對該線的位置及走向並沒有共識,導致屢有越界爭議。事實上,中方對於中印邊界爭議地區的處理模式也在逐漸改變。以往,雙邊對於爭議地區多是派員巡邏後便撤回駐地,如今卻常見以駐紮的方式宣示立場。
2013年4月時,印方便赫然發現中國邊防部隊選在實際控制線爭議地區紮營不走。由於擔心中國企圖掌控該區,印度也緊急調動部隊前來,演變成所謂的「帳篷對峙」,相距僅幾百公尺距離。2017年6月,中國企圖在與不丹有領土爭議的洞朗地區築路,再度引發印度憂慮,因此派軍進行干預,長達73天。此次的加萬谷流血衝突其實也是類似模式。印方發現中方軍隊在爭議地點紮營,雙方經過談判後同意撤回部隊。但印方認為中國部隊並未立即遵守協議,甚至建立監視哨,進而引發雙方混戰及傷亡。
此外,中方越界的頻率持續增加。根據印度國防部資料,中方在2016年越界273次;2017年則伴隨洞朗對峙事件,升高至426次。2018年因莫迪總理與習近平在武漢峰會後緩和至326次。但印度智庫報告透露,中國在2019年的越界活動又暴增至660次以上。由此可見,中國對於中印邊界問題的處理態度逐漸轉向更強硬自我的「戰狼」模式。

從地緣角度來看,中國也透過一帶一路計畫,逐步擴大在南亞的戰略影響力,使「中國戰狼」得以借道一帶一路馳騁南亞,鬆動印度的喜馬拉雅防線。從1962年的中印邊界戰爭後,印度便面臨中國與巴基斯坦結盟的兩線戰爭(two-front war)威脅。就在中印爆發加萬谷流血衝突後,巴基斯坦隨即違反停火協議,對印方進行炮擊,似以此呼應中國。稍早時,尼泊爾在5月下旬通過《憲法》修正案,將與印度有領土爭議的地區劃入國家地圖中。外界認為,尼泊爾這種直接挑戰印度的不尋常舉動,背後應有中國的支持。
面對中國戰狼式的進逼,印度需要強化邊界地區的防禦能力與基礎建設進行防堵。2017年的洞朗事件顯示,印度並非軟柿子,在必要時仍有膽氣和中方對峙。去年8月中旬,印度將拉達克(Ladakh)升級成中央直轄區,主要目的便是要由中央直接治理及建設當地,以強化處理邊界問題的能力。但加萬谷事件顯示,印方也需思考藉助國際合作,以嚇阻可能的安全威脅。
短期內,印度仍不太可能放棄堅持戰略自主的傳統,為了中印邊界問題而投入正式的安全聯盟。但印度可以強化「軟平衡」的作為,作為報復中國的手段。所謂的軟平衡是指針對特定的議題形成短暫性的同盟,進而採取共同的平衡手段。印度可能的選項之一便是更積極參與印太戰略及美印日澳四邊安全合作。

印度以往刻意低調處理四邊安全對話機制,以避免刺激中國,直到去年9月,印度才同意將此會談機制提升至部長級。但若與金磚國家行之多年的元首級峰會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
另外,印度在2018年時拒絕邀請澳洲參加年度的美印日馬拉巴海軍演習。但在中印邊界衝突的影響下,澳洲現身今年度馬拉巴軍演的可能性大增。此外,印度剛以壓倒性支持贏得聯合國安理會席次,預料也會藉此平台與中國進行更為激烈的外交交鋒。未來一段時間內,中印關係的發展都將壟罩在加萬谷事件的陰影之下。

清華大學通識中心副教授、印度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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