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廢除監察院的時代意義(詹偉雄)

出版時間 2020/06/21
遭藍綠反彈,黃健庭最後只好婉謝提名。示意圖。資料照片
遭藍綠反彈,黃健庭最後只好婉謝提名。示意圖。資料照片

會選擇黃健庭,有其可見理由:他不是一位黨同伐異的政治人物,任內擁有極高民意支持度,郭台銘去年角逐總統之路時,還選擇他作為副總統搭檔;而自韓國瑜混沌台灣政壇2年後,來自後山的黃健庭,此時此刻突然具備一種清新感。
但提名會遭遇反彈,也是可以想見,特別是他當年反對同婚以及任內核准美麗灣濱海旅館開發案,遭到看重生命政治的青年選民激烈反對。某種程度而言,這是一樁看似合理,但並不真心想實現的提名,所以很多政治觀察者分析,總統府此一舉措充滿政治用意,別有想像。
但不管是哪一種,我們都期望導向「廢除監察院」這一種。
有識者都明白,憲法中規劃的五權分立,在現實的社會生活中,考試與監察是多餘的枝葉,硬要從三權分立的架構中,分派一些任務給它們,毫不合理,也愈來愈沒有必要。
長久以來,監察委員的任免,彷彿成為執政黨友好之士的退輔會,他們過往或有聲望,但已確定沒有更高的影響力,因而在政治生命的晚途,獲得一清譽職的位置,但交換的,是不再興風作浪的默認與首肯,或再加上他們昔日名號所給予執政黨的某種稀微合法性,之所以說是稀微,那是社會上絕大多數人已完全不曉得監察院存在的意義。

監察、考試兩院之所以存在那裡,純粹就只因是當年《憲法》法統性的必要,國民黨執政之時,要改革這哼哈二將的阻力必然之大可以想見,因此,民進黨與之抗衡之際,「廢除監察與考試兩院」一直是隨時可用來提款的政治訴求,但2016年民進黨執政,國會佔有多數優勢,且小英總統得票幾乎囊括所有年輕選民,照理講應該快速啟動修憲,讓政府體制輕薄短小、精速實簡才是,但為何兩屆任期,都不見任何動作?
顯而易見的原因,在於修憲的難度非常、非常之高。
根據2005年第7次修憲會議通過的增修條例,要進行領土變更、修憲程序,必須:「經全體立法委員四分之一之提議,全體立法委員四分之三之出席,及出席委員四分之三之決議,……公告半年後,經中華民國自由地區選舉人投票複決,有效同意票過選舉人總額之半數……」通過之。
在這個過程中,有兩大關卡,其一是立法院內執政黨光有過半優勢還不夠,必須號召反對黨也支持,才能成案;其二,即便成案,也必須配合一次全國性大選,而且得在此次選舉中拿到近千萬選民投票的支持,才能通過。

確實,以當今的政治現實看,要完成此一任務幾近mission impossible;事實上,當年為弭平多次修憲動盪而制定的新條文,如預期地達到了維穩的效果(不會任意改國號,宣布獨立等),但也讓《憲法》內不合時宜的舊架構,自此進入了永凍冰原保護期,從2005年後,便不再有任何一次修憲委員會成功召開過。
民進黨執政,自然而然就拿出這個理由,來讓監察院繼續發揮它的「傳統機能」,一般人總認為監察委員有御史大夫的稱號,清高而正義,但是你一走進位於台北中山南路、忠孝東路口這棟史蹟建築內,哪能感受到歷史書上那種調查與回復正義的效率,只有沉積的老氣揮之不去,它在車水馬龍的城市喧囂中,每年用掉中央政府總預算的0.1%,費力地保存著各種文史資料,繼續和時代格格不入。

作為一個政治人物,贏得一場大選當然是人生最戮力以赴的終極目標,但作為一個理念之人,應該懷想更高遠的應許之地才是,當然,台灣還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政治人物。這次監察院之亂後,那幾個修憲數目字開始別具意義,它就像是一個試煉,能過了那個關卡的人,必定也引領了新政治和新台灣的出現。

作家

即起免費看《蘋果新聞網》 歡迎分享

在APP內訂閱 看新聞無廣告 按此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