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免門檻 取決於執政表現(沈有忠)

出版時間 2020/06/07
高雄市長韓國瑜罷免案罷免案,從提案、連署、宣傳、到投票,都給台灣的民主上了寶貴的一課。劉智維攝
高雄市長韓國瑜罷免案罷免案,從提案、連署、宣傳、到投票,都給台灣的民主上了寶貴的一課。劉智維攝

此次的罷免案,從提案、連署、宣傳、到投票,都給台灣的民主上了寶貴的一課,如今投票已經結束,在罷免門檻與制度規範上,還是有不少細節值得我們回過頭去省思。

首先,在罷免門檻的部分,成功罷免有兩個門檻,一方面同意票要高過所有合格選民的1/4,二方面同意票要超過不同意票。事實上,如果不是政治人物太過於荒腔走板,這兩個門檻其實都不容易達標。在罷韓過程中,坊間經常聽到的質疑,包括「只要1/4的數字可以罷免掉超過1/2多數所選出來的市長,似乎不太合理。」連台北市長柯文哲都覺得1/4罷免門檻聽起來「怕怕的」。但不要忘了,1/4的門檻僅是形式要求,罷免要通過的實質門檻,其實是「同票意必須多於不同意票」。
因此,被罷免方大可不必懼怕政黨之間這種「報復式的罷免」,因為只要勤於問政,負責認真,當初選舉時投票支持你的選民,自然會形成防止罷免通過的高門檻,只要稍加動員,很容易就可以反制報復式、非理性的罷免行為。除非自己也已經認知到,支持者已經遠低於同意罷免的選民,才會覺得1/4是一個低的門檻。但話又說回來,如果支持者真的低於同意罷免者,被罷免不是剛好而已嗎?

此次韓國瑜呼籲支持者不要出來投票,就是心裡先認定了「不同意罷免」將低於「同意罷免」,要靠殘存的支持者來守住權位勝算過低,因此才會呼籲選民不投票,一方面想技術性拉低投票率,二方面是再次激化社會對立。因為祕密投票,本來就無法得知投票者的意向,但韓國瑜破壞了祕密投票的民主精神,讓選民赤裸裸的將政治意見表現在外部的投票行為上,再以輿論和行政壓力來壓低投票率。這種作法,說穿了就是連自己都不相信支持者仍舊比同意罷免還多,對自己的施政也沒信心了,只好用再用一些選舉的偏門手段來干預選舉。
第二個部分,是反思這場罷免過程,在制度上仍舊引起的若干爭議。回過頭來看,選舉是公民社會對政治人物進行信任的選擇,而罷免則是公民社會對在位的政治人物進行的不信任投票。權力的託付和權力的收回,有著不等比例的門檻。固然,為了政治的穩定,罷免案必須有比定期選舉較高的門檻與限制,但是否合宜,仍舊可以在這場罷免案實踐的過程中做出討論。
整體而言,罷免是公民的權利,本就不應該設計過多嚴格的門檻或限制。例如,罷免的程序需要3個階段,在提案與連署這兩個階段甚至要求不得重複。其實可以考慮將提案與連署合併,或是縮短兩個階段的時間來降低動員成本。
其次,罷免過程過程勢必需要大量的資金,對公民團體而言,是一個沉重負擔,放寬罷免案的政治獻金限制,也值得考慮。

第三,被罷免方是當權者,比起公民團體,可以有很多資源和手段介入罷免宣傳。此次罷免過程,看到高雄市政府以各種方式干預罷免案,包括投票場所的變動與刁難、呼籲不投票但鼓動監票來製造對立、對宣傳看板以不合比例原則的方式執法、轄下村里長干預投票通知的發放……等等。《選罷法》要如何落實保障人民行使罷免權利,還需要更多細緻的作法和規範。
韓國瑜在這兩年半接連的3場選舉,掀起了一場民粹的海嘯,來得快又猛,造成傷害後,也終究會退去。整體而言,這場罷免案對台灣的民主發展可以用「短空長多」的效應來形容。
罷免過後,罷韓方的喜悅與韓粉情緒上崩潰必然在平行時空上繼續對立一陣子,甚至會延續到市長補選,這是短空。但這次的罷免案對所有政治人物帶來了一個明確的訊號,那就是請認真負責的面對支持你、託付給你的選票,一旦背棄民意,選民一樣能將權力予以收回。罷免過後,對政治道德將重新定義,對公民參政也帶來更多啟發,是台灣民主再一次深化的契機。大雨過後,終究會天晴。高雄,你值得一位更好的市長!

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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