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天在媒體看到的社會事件,就像看跑馬燈,很難察覺受難家屬的深沉哀痛。殺警案,媒體關注的焦點都在加害者因知覺失調一審判無罪,一瞬間,整個社會風向轉化成正義之神,聲討司法判決,連寫鑑定報告的精神科醫師都被媒體、網民公審,然而,這些投射的巨大情緒,並未給家屬帶來真正的安慰。
殺人、性侵、失火、酒駕……,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媒體也都會報導。這些社會事件,我們隔岸觀火,也可能看到麻痺,無法知覺事件受害人的創傷,遑論倖存下來家屬的創傷,更可能因為隱私權議題,他們就從我們的眼前隱去,被遺忘了。
對家屬而言,頓失親人或眼見親人的傷害卻無能協助的哀痛,是一般人無法體會了解的。有協助受害者的民間組織,如政治受難者協會、陽光基金會、勵馨基金會、人本基金會、婦女救援基金會、兒燙基金會、 脊椎損傷協會、酒駕防制協會等,是比較能夠接納理解的,但礙於資源不足,大部分組織多僅止於受害者協助,對於家屬的創傷可能就無法顧及或愛莫能助了。
以性創傷為例,婦女團體服務很多受害者,還有不少受害者排隊等著諮商資源。會求助的受害者,大部分是家屬有意識到需要被幫助,因而求救。婦女團體忙著接案,即便知道家屬也創傷嚴重,需要幫忙,也認知家屬被幫忙等於也幫助了受害者的創傷復原,但,對不起,資源就是不夠,大部分的婦女團體僅止於受害者的醫療、轉學、司法、諮商各項協助而已。
其實,受難家屬是需要陪伴的,尤其是受害者因工安、公安事件而死亡的家屬,面對頓失親人的悲痛,我們的社會安全網應該接住他們,雖然死者已矣,但家屬何其無辜,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台灣社會在轉型正義中,應該打開眼睛,看到這些受難家屬的需要、看到他們心靈療癒的需要、看到長期陪伴的需要。
舉個例,最近的錢櫃KTV大火,有受害者不幸被燒死,政治人物除了訪視送慰問金、宣示加強公安檢查之外,能否也能挪出資源,要求社會安全網接住家屬,他們的心靈創傷是需要被關心、處理的。
檢視鐵路警察李承翰值勤被刺事件,發生在去年7月,家屬歷經驚嚇、兒子死亡、司法訴訟,這期間,千山萬水他們踽踽獨行,直至今年4月司法一審判決,判加害者無罪,媒體關注之後,大家才又想起這個被遺忘的案子,他們也引起政治人物的關心,有訪視、有宣示,但除了司法正義之外,我們忽略了他們心靈的創傷,他們很需要長期的陪伴。
如今倖存的李承翰媽媽與老奶奶,我們可否真正關心她們的心靈療癒呢?這恐怕比司法正義來得重要,我們的社會安全網應該接住他們的。此次老父離世,看到嘉義縣長親自訪視,拜託挪出資源,關懷倖存家屬的心靈創傷療癒。
台灣社會需要更溫暖一點,在社會轉型正義中,我們的社會安全網應該看見社會事件的受難家屬,籲請增加資源,更多關心他們心靈創傷的療癒與長期的陪伴。
台灣第三部門學會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