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指揮中心公告「防疫新生活運動:實聯制措施指引」,其中最新指引,是對防疫而蒐集的民眾個人資料限定只能留存28天。對照最近幾起駭客案件,這個宣示彰顯國家對資安的警惕,以及對國人個資的尊重,殊值肯定;這也是領先跑者向世人宣示:「台灣政府尊重人權,主動收回緊急性行政作為!」可是,528當天宣告的下一句又說「……6月7日……民眾只要配合實聯制……」,意思是不管6月7日後有無鬆綁,「實聯制」會繼續執行!這就需要領先跑者好好想想、好好調速了。
「實聯制」原意是了解民眾行蹤,對疑似病例回溯去處,對別人警惕主動檢驗,對個人追蹤感染源頭,達到控制感染網的目的。這樣的防護當然是越廣越好,登錄資料越完整越有效。進而,登錄過程也傾向越電子化越省事、越不出錯,越被行政基層所愛用!台北市從4月以後運動中心就要求要刷身分證,漸漸的其他機構(圖書館)添購設備,也捨棄紙本,要民眾刷身分證,相信這種便宜行事會從首都快快推廣全台。這是6月7日以後要繼續的實聯制嗎?
姑且不論實聯制的法源,也不多討論上述「刷身分證」是否抵觸「指引」中「最少侵害當事人權益」的原則,在防疫後半場,6月7日前夕,我們真正要思考的是:這一次政府公告的、新生活運動指引下的鬆綁,要優先做什麼?
先從防疫角度看,口罩和洗手都會切斷感染,是防疫第一線。實聯制全面布防,以過濾疑例,是為了治療,是針對少數患者病史的追查。實聯制對防疫,是張開警戒網,是人危自危下的間接貢獻。尤其在長期沒有本地病例下,我們還要每天、每次進出都納管全國民眾?要警告誰啊?相對來說,聚集的人群才會是防疫的破口。如果判斷時機成熟,不再設限防禦、防疫,反倒對於防疫更間接、行政成本更鉅大、對民眾生活干擾更廣的實聯制卻無條件繼續執行呢?
再從資安角度,疫情初起,國人防疫意識不足,不得不用公權力加上資通技術追蹤該隔離疑例,因此引發各界關切,相信也是5月28日指引中28天資料期限的由來。然而,憑心而論,當時的不得不,也是全球各國多數跟著,採行的緊急措施,針對對象究竟是少數,台灣最多專案追蹤者不過3000之譜;檔案管理單位層級也高,不難如前述,向世界宣示會在事後全部銷毀。
但是,實聯制卻大不同,每天進出公共場所,有千倍於前述專案的個人資料被各機構電子讀取,誰來監督這樣大量資料的安全和準時銷毀?更甚者,有許多私人店商也學樣用刷證作門禁,5月28日指揮中心說「指引」不及於店家,因此私人機構保有的資料,也沒一定要依期限銷毀?那又是一個社會資安死角。
請問這樣龐大的個資放在複雜 、多頭的執行單位手上流通,不讓人擔心嗎?整個措施的設計又是一個「守株待兔」的邏輯,不讓人懷疑嗎?這是新生活嗎?這是政府對新生活的指引嗎?
面臨從未有過的大疫情,台灣即使成功獲取防疫領先地位,也跟別國一樣要摸索疫後的復原要怎麼做。我們跑在前面可以從容規劃,尤其要拉高視野領導全球,請把「尊重」當作世紀 「戰疫」的終點。尊重生命、尊重人權。放下實聯制,是尊重的起點!
交通部前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