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揚意識已清醒,也可開口說話,針對記者問話,已能緩慢回覆,他失落地說,這段時間他本來應該在棗子園噴農藥賺錢養家,但他卻無奈躺在醫院裡,「都是自己沒注意,今年初時因肺積水住院,醫生說是高血壓引起,住院1個多星期出院,醫生雖開了降血壓藥,但自己工作一忙就忘了吃,沒想到會突然中風。」
一旁小致接著說,他上面還有17歲、讀高二哥哥小程,兄弟倆和爸爸原租2間套房居住,「4月初時,我和哥哥聽到爸爸在隔壁房間叫人,聲音很急,我以為要叫我買東西,沒想到打開他房門,見到爸躺在床上,他說左手左腳很麻、完全不能動了,叫我打電話叫救護車,送到醫院後,醫生查出是腦出血中風,很嚴重,馬上開刀。」
小致說,爸手術後住加護病房7天轉到普通病房,「那時爸不認得人,也很躁動,晚上不睡覺,一直用右腳踢床,吵到同病房的人都不能睡,還好有慢慢變好,現在頭腦比較清楚,只是左側手腳還是沒有力氣,但可以非常非常短暫的拿拐杖起來,醫生說爸還年輕,只要努力復健,有機會能好起。」
醫院社工說,阿揚掛急診住院後,護理師見都由他2個還在讀書的孩子在醫院處理就醫事宜,因而通報社工介入關懷,已先轉介慈濟等數間民間資源申請3萬5000元急難金用於支應每日2200元看護費,「阿揚2個小孩都很懂事,知道大家幫忙的資源有限,假日沒上課時,兄弟倆輪流到醫院照顧爸爸,以節省看護費。」
當地里長說,阿揚一家生活簡單,後續協辦地方慈善會救助,並不定時提供生活物資接濟。當地公所表示,阿揚因戶籍在外縣市,一家現尚無每月社福生活補助,如今阿揚需住復健科病房復健,他住房已先退租,小程、小致住處房租每月需3000元,又有復健期間看護開銷每日2200元,經評估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
阿揚說,他在小致未足歲時就與前妻離婚,早年前妻因過度消費積欠近百萬債務,他因此自己也揹債,造成信用破產,只能做無勞保的領現金零工,「我主要做果園噴農藥、施肥粗工,做一天工當天就領一天薪水,日薪1500元到2000多元,只是工作有大、小月,又要看天吃飯,遇到雨季常整月沒掙半毛錢,父子3人本來日子就過得很緊,沒想到自己才43歲就會中風倒下,唉,現在問題真的很大。」
隨後晚間記者至阿揚父子租住套房訪視,房間陳設簡單,讀高二的小程將電磁鍋爐放在床舖上準備煮水餃當兄弟倆晚餐,小程說,家裡經濟一直很困難,接著指著放在桌上的餐包說,平時生活就能省則省,「這是餐飲科同學烘焙課的作品,我就拿回來當明天早餐。」
小程又說,自身對影視動畫有興趣,原本國中畢業後想讀商業設計科,「爸也鼓勵我能讀書就盡量讀書,不讀書就只能和他一樣流汗賺錢。」小程說,但他想到爸一人工作太辛苦,後來選讀電機科建教班,每學期到外地電子工廠工作3個月,月薪2萬3800元,上課到5月底,6月初會去工作,但扣除勞健保和學費、生活零用,工作期間每月就剩8000元養家,「希望爸能努力復健,能恢復原本的樣子。」
弟弟小致說,爸平時話很少,父子3人在家很少講話,「但我知道爸很在乎我們,只是不知道怎麼表現,有空會帶我們去河邊釣魚,那時我們就會有說有笑,只不過爸這次中風了,不知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再一起釣魚。」小致說,他對媽媽完全沒印象,也從來不想媽媽,「爸是我最親的人,以前他為了養我們,只要有人叫工,不管錢多錢少,他還是會努力去做,噴農藥真的很辛苦,要一直彎著腰、手常被割到流血、農藥很不好聞又有毒,所以我放假時,常和爸一起上工,讓他可以早點完成工作。」
小致學校導師說,小致是乖巧孩子,對於師長交辦事項,除了功課沒法達標外,其他都表現很好,「以往小致一放學就幫忙家裡買飯、整理家務、洗衣服;這次他爸爸倒下,小致嘴上雖沒說太多,但看得出來他很憂心爸爸病況,學校已加強關懷輔導。」導師說,小致今年6月國中畢業後,也打算讀建教班,只是9月開學要先上課,等到明年2月才能分擔家計,正協助申請教育部學產基金急難救助。
阿揚弟弟說,父母已逝,一家3兄妹,阿揚排行中間,他和大姐都已成家在外地生活,「當時我突然接到醫院社工通知他中風,馬上抽空前往探視,但我畢竟家裡還有2個孩子要養,自己做零工,顧自家就很吃力,大姐則是單親帶3個孩子,大家日子都有難處,已盡力拿幾千元給2個侄子當生活費。」
蘋果慈善基金會求助•捐款專線:0809-008585,02-66016999 (每日上午10時至晚上7時)
【我要捐款】https://tw.appledaily.com/charity/paymethod
訂閱《蘋果》4大新聞信 完全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