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戒護的問題在於,台灣的精神醫療體系是因應一般民眾健保就醫設計的,若以醫院戒護的模式,將衝擊到健保就醫民眾,所以於目前醫院安排戒護人力是不可行的。
而收治患者,雖然本質是病人,但不代表不需要「矯治」、「教化」、「觀護」、「輔導」這類專業人員,精神病患合併嚴重犯罪行為是相當複雜的事情,除了治療以外,還要給予法治教育、生活教育、矯正教育等以利回歸社會,有的國家的這些編制雖然不在司法精神病院裡面,但是是會定期訪視,而且會加入團隊運作,不會讓醫療人員單打獨鬥,而「戒護」更需要專責專業的人員,而非現行性侵害治療處所的民間保全人力。
這些資源,都是必須要法務部共同主責參與。而,當治療人力不足、設施設備不足、團隊合作欠缺,又沒有足夠的留任誘因,也很難好好治療。過去曾提過,設施設備流程需要有能力處理內外科急症、需要有高階影像醫學設備人力、醫護病比要比照加護病房、健保以外要有固定足額的專屬預算、法務部與衛福部要共同主責,分工合作,流程上,轉銜必須與精神病監、社區強制治療、社會安全網以及定期保護管束或司法觀護對接;當然,目前問題重重、嚴重缺乏資源與跨部會合作的的精神病監、社區強制治療等系統,也應該要好好檢視補齊。
很可惜,這個提案並沒有像防疫物資、津貼一樣被國家重視,專業給的建議,往往出了所屬部會就被打回票。重症精神疾病的盛行率,在許多國家都相當固定,罹病的可能是你我、也可能是你我所關心的人,當然受害者也有可能如是。在執行業務過程中,也曾經遇過受害者因憂鬱就醫,他們往往憤怒、難過、疑惑、擔心,需要長期關懷,是案件的受害者,也是體制的受害者。
兩年前的社會事件後檢視,全國每位民眾的精神健康預算不足一個三角飯糰,社會更充斥著對精神醫療不信任與排斥、各式偏方、團體鼓勵不要接受治療,甚至將精神醫療形容成死亡工業,而各式負擔社會安全的強制治療如家庭暴力、性侵害、監護處分,長期缺乏挹注,以轉到慢性病房給付就降到1日700元的給付(急性病房健保給付實報實銷)而言,又如何能承擔監護後患者復歸社會的重任。
這些困境,都不是找人祭旗或是咒罵經手人員能解決的。請社會與我們站在一起,放下本位主義,各個部會攜手合作,精神疾病去污名化,資源足以讓患者安心就醫、家屬安心陪伴、醫療安心照護,才能讓台灣更幸福、民眾更安全。
衛福部嘉南療養院
成癮暨司法精神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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