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盈瑜、蔡日雲╱台北報導】武漢肺炎防疫關鍵來到第11日,政府一方面因應境外移入確診案例攀高,不斷拉高防疫標準;另一方面,為接回滯留中國湖北國人,又要想方設法排除中國干擾。要防疫又要防中國穿小鞋,兩面作戰。
中國湖北本月25日解除交通管制,前兩次武漢包機後,還有上千國人因疫情滯留湖北,海基會立即協調華航安排航班接回國人。消息公布不到一天就有600人登記。
與前兩次武漢直飛台灣包機不同的是,這次採用華航從上海飛台灣的正常航班,進行另類包機。為避免橫生枝節,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還特別演練,派4名護理人員以機組員的身分上機,抵達上海後待在空橋不下機,協助旅客穿防護衣。
從湖北到上海開車要10多個小時,要搭另類包機回台灣的人,即使持有可以離開湖北的綠色健康碼,也不保證就可以被順利放行到上海。回家之路,難於上青天。
為何如此大費周章,一切都要從第二次武漢包機談起。
兩岸是在第一批武漢包機返台者隔離期滿後,開始第二批包機協商。由於第一批包機竟有確診者,我方質疑對岸故意將確診患者引入台灣。協商時雙方沒什麼互信。
我方堅持防疫優先,所有登機旅客須經過我方醫護人員進行相關健康檢測,並協助穿戴防護衣。3月10日,第二批武漢包機返台,雙方約定下午5時華航先飛,晚上8時東航再出發;我方派3名醫護人員隨同包機過去,依規定得出境並接受中國安排。
原定5時要起飛的華航班機,因檢疫問題延到近午夜才起飛;東航班機更遇上意料之外的困境。
知情人士透露,華航起飛後,我方3名醫護人員依規劃應在登機櫃台教導、協助民眾穿防護衣,但卻被東航的人「善意勸離」,表面上希望他們先上機休息,實則不希望民眾穿防護衣登機。但我醫謢人員堅持不離開工作職守,雙方僵持不下。
據了解,東航還建議「不然就把防疫包放著,想穿的人就自己去穿。」因防護衣穿戴若無專業指導防護效果會大打折,「有穿等於沒穿」,我醫護人員不接受東航建議。
中方為何不希望台灣民眾穿防護衣登機?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曾說,中方認為他們那邊(核酸檢查)已經都OK了,是乾淨的、不需要戴防護裝備。
知情人士解釋,其實中國就是基於某種微妙的自尊心,如果加穿防護衣等於是對他們的檢疫沒信心,但基於防疫道德高度,國台辦又不好直接出面阻止,只好讓東航的人來阻擾。
《蘋果》調查,我方醫護人員被阻撓的過程,同步傳回位在忠孝東路的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辦公室內。知情人士透露,陳其邁要求華航駐地人員居中協調,若中方堅持不讓我方完成相關配備的穿戴,「我方不排除取消飛行令」。
就在此時,一名準備搭機的台商發現,從空橋望去,東航機組員全都穿著全套防護衣在機上待命,「為什麼他們穿,我們不穿?」立刻透過通訊軟體串聯,一致決議大家都穿並向東航抗議。東航或許迫於群眾壓力,也憂心台灣政府不讓入境,終於妥協讓我方醫護協助所有國人穿防護衣。
這次採另類包機,目的是降低中國杯葛與介入空間,但中方小動作仍不斷,先是透過陸媒放話另類包機不可行,後來武漢台商群組也傳出國台辦下指導棋,「請大家一起回覆海基會說沒辦法到上海,請海基會考慮一下第二次武漢包機模式回台。」
陳時中昨嘆「這一班若順利,回家的路就不會那麼遠」,一語道破接回在湖北國人的苦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