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馬屁大國的鬧劇與悲劇

出版時間 2020/03/12
蘋論:馬屁大國的鬧劇與悲劇

習近平在疫情大爆發後兩個月,前天才終於親赴武漢視察,頗有宣示中共抗疫有成,粉飾太平之意。王忠林趕在習來到前推感恩運動,當然是幫主子鋪紅地毯,也是先做思想工作,以防習在武漢面對的民怨噴井,而且疫情悲歌中還忙著拍馬造神者,可不只王忠林一人,鬧出的笑話也千奇百怪,「境外反華勢力」沒這麼大本事。
大凡統治者都愛聽好聽話被造神,但王忠林這種造神拍馬的段數,問題不在於會令人作嘔,而在於缺乏社會觀察力與政治警覺,才用力過度像是反諷。然而即使王某行徑在中國引來諸多訕笑批評,他的發言內容也很快從網路上被撤下,後繼卻一定還有人跟進。
因為,這已是內建於中國共產黨的一種文化,就像政治上寧左勿右,造神和拍馬,也寧可過度,最忌拘泥面子怕被人笑,以致不夠和不敢用力,那不但前功盡棄,還顯得不願為領導為黨犧牲。而這個體系中,忠誠不足乃萬惡之首。
既然主子就愛這一味,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不顧羞恥拍馬屁,勇於脫離現實造神,目的不在於證明能力多高明,而在於證明可以忠誠到多不要臉,以方便主子辨識誰是最可靠的寵物。而越是極權專制的統治者,越需要不斷看到下人們醜態畢露瘋狂拍馬,從中得到自己最欠缺的安全感,必要時還可以透過勒令禁止拍馬,換得明君的好名聲,刀切豆腐兩面光。

馬屁文化之可怕,在於初始也許出於上下交相賊的權力把戲,但謊言說10次,還是謊言,甚至是笑話,但當謊言重複千次萬次,言者與聽者都會逐漸信以為真,而一旦形成文化,必然禍害無窮。中國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感恩黨,感恩總書記」這類可笑且可恥的鬧劇,在中共統治中國70多年歷史中一再上演,各式悲劇也一再以不同形式循環複製於中國。
在民主社會,即使是政治圈人,理論上比較不那麼必要噁心地靠著馬屁上下相賊了,人民更不再被迫相信人世間真的有「神」,無須複誦諸如「感恩黨,感恩總書記」之類的荒唐語。但有些人因為太習慣有神的世界,沒有神就沒有安全感,竟主動尋找新的神。
這些年來,台灣政壇上就這樣陸續被創造出一些各種顏色的神,有些媒體與網紅基於商業或政治利益也跟著起鬨,甚至連理應具獨立思考能力的知識份子,或應最有叛逆精神反權威的所謂地下社團,也自覺或不自覺地加入拍馬造神行列。每一個當紅的神,在當下皆不得被質疑與違逆,眾人輪替製造各種不同的政治正確,然後再不斷看著這些英雄摔下神壇,淪為公敵或小丑。社會也就在非神即鬼,愛恨兩極情緒中擺盪,理性討論常常被視為無趣或怯懦。
台灣很幸福,不必被迫「感恩總書記!感恩共產黨!」如果有一天台灣也不再主動去造神找神,台灣民主自由的境界,就更上一層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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